“我们买十瓶,一银币二十铜板。”
“不卖。”
“一银币二十五铜板。”
老板把瓶子收回去:“小姑娘,你去别家看看吧。”
黛安娜又说了几句,老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直接把他们轰了出来,门在身后砰地关上了。
“这老板真小气。”黛安娜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塞德里克叹了口气:“你就不能直接买吗?每个月那么多生活费,扣扣搜搜的。”
“正常买多贵啊,我们买那么多,便宜点怎么了。”黛安娜理直气壮,“你说是吧夜晞。”
“嗯,确实有些贵。”夜晞点头同意。
塞德里克才意识自己又说错话了,气恼地抓抓头发。
黛安娜没帮他开解,拉着夜晞继续去下一家砍价。
几次闭门羹后,她想了想,眼睛一亮:“对了,我认识一个人,她那里便宜,走。”
黛安娜带他们穿过两条巷子,在一个不起眼的街角停下来。
那里没有药剂店,只有一个移动的木制摊位,轮子上沾满了泥。摊位上摆着几排药剂,标签手写,字迹工整。
一个犬族半兽人站在摊位后面,耳朵浅棕,垂在头发两侧。她穿着朴素的灰布裙子,围裙上沾了几滴药剂。
看到黛安娜,她笑了笑:“你又来了?”
“嗯,带朋友来照顾你生意。”黛安娜走过去,拿起一瓶体力恢复药剂,拧开盖子闻了闻,“品质还是这么好。”
夜晞看了一眼价格标签:体力恢复药剂,一枚银币一瓶。
他愣了一下:“怎么这么便宜?”
犬族女人低下头,耳朵压了压:“半兽人卖的东西,大家不是很信任,价格高了卖不出去。”
随后她抬头慌忙解释:“不过你放心,我的东西绝对没问题。”
塞德里克拿起一瓶看了看,又看了看周围。:“你怎么不租个铺子?这里风吹日晒的。”
犬族女人的手指绞了绞围裙角,没说话。黛安娜替她开了口。
“租过。旁边的药剂师嫌她是半兽人,三天两头找茬。后来房东也不租了。”她的语气平常,早已司空见惯。
“所以只能摆摊?”塞德里克问。
“摆摊也被人赶。”黛安娜说,“城卫来了她就得挪地方。今天能碰上她,算我们运气好。”
夜晞站在摊位前,手指摸着那瓶药剂,凉凉的。他看着犬族女人低垂的耳朵,想起书店老板贴在玻璃上的告示,自己蹲在地上捡铜板时周围的眼光。
这个世界,半兽人好手好脚,能干活,能做事,能把药剂做得比商店里还好。但却找不到工作,租不到铺面,摆个摊还要被人赶来赶去。
夜晞把药剂放回去,从口袋里掏出钱袋:“我买二十瓶。”
犬族女人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好,好,我给你包起来。”
黛安娜也买了二十瓶,塞德里克和冽各买了十瓶。犬族女人把药剂一瓶一瓶装进布袋里,动作麻利。
“谢谢你们。”她说,声音很轻,“你们是我为数不多的客人了。”
夜晞把钱递过去,接过布袋抱在怀里。走出巷子,阳光照在脸上,他沉默了一会儿。
黛安娜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了?”
“没什么。”夜晞把布袋背好,“走吧。”
冽看了他一眼,察觉他情绪低落。
是因为刚刚那个女人吗?是同情,还是想起来自己被欺负的经历?
“会好起来的。”冽的语气很轻,但格外坚定。
“什么?”夜晞愣住了,但看见少年认真的表情,心中一阵暖意。
几个人一起往回走。夜晞走在最后面,怀里抱着塞德里克送的新剑,肩膀上背着装满药剂的布袋。
那把铁剑他没有扔,也背在身上,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
走到学院门口,塞德里克让大家好好休息,明天再训练。
黛安娜跟大家挥手告别。冽和塞德里克往贵宾区走,夜晞转身独自往c栋走去。
“夜晞。”冽叫他。
夜晞停下来,回头。
冽站在几步外:“明天训练,记得用新剑。”
夜晞看了一眼怀里那把带符文的风系轻剑,点了点头:“嗯。”
冽的嘴角弯了一下,转身走了。
夜晞站在门口,看着冽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剑,剑鞘上的符文在阳光下微微发亮。
他把铁剑从背上取下来,看了一眼,一起背了回去。现在两把剑一起背在身上,走起路来叮叮当当更响了。
回到宿舍,夜晞爬到上铺,把新剑放在枕头旁边,又把铁剑靠在床头的墙上,药剂一瓶瓶码好,放在床下的柜子里。
白檀在下铺问:“你买新剑了?”
“朋友送的。”
“哪个朋友?”
“塞德里克。”
白檀沉默了两秒:“他为什么送你剑?”
“道歉礼物。”白檀没再问了。
夜晞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枕头旁边的新剑凉凉的,贴在脸上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