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第一次下厨？”

“嗯。”冽低下头继续搅打蛋液，动作生涩，手腕有些僵硬。

“那你比我强。”夜晞说，“我第一次帮忙打蛋的时候，蛋壳碎了三块，有一块掉进去我找了半天。”

冽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抬头，但手上的动作放松了些。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每晚都去甜品社。

林溪教得很有耐心，冽学得不算快，但很认真。他做失败的成品比夜晞多，有一次戚风蛋糕塌成了饼，还有一次曲奇烤过头变成了焦炭。

夜晞把他的失败品一一收进盒子里：“留着，以后开甜品店了放在展示柜里做反面教材。”

“你敢放我就敢买。”冽把烤盘放进水池里，“你放的我都买走。”

夜晞的耳朵尖红了，转过头继续搅拌面糊。

几天下来，冽已经能做出成型的海绵蛋糕了。虽然表面不算平整，颜色也不算均匀，但至少看上去是个蛋糕。

夜晞尝了一口，点点头：“能吃。”

“就只是能吃？”冽看着他。

“做成这样已经很好了。”夜晞又挖了一勺，“进步棒棒的。”

冽把剩下的那半个蛋糕用布盖好，放在一边，夜晞继续练习裱花，冽就在旁边看他挤奶油，偶尔问一句。

两个人挨得很近，夜晞侧身示范的时候，猫耳朵差点蹭到冽的下巴。

冽往后微微退了半步，耳尖爬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红色。

又过了几天，下午小队训练，塞德里克挥着剑，把训练用的木桩劈得木屑横飞。他活动肩膀，朝旁边看了一眼。

冽正坐在场地边上喝水，夜晞在旁边擦剑。

“冽。”塞德里克走过去，“你最近晚上都去哪了？我去你宿舍找你，几次都不在。”

冽拧上水壶盖子：“学做甜品。”

塞德里克愣了一下：“学什么？”

“做甜品。”冽重复了一遍。

塞德里克转头看夜晞：“你也去了？”

“嗯。”夜晞把擦得亮晶晶的千纹收进鞘里，“每天晚上都去，林溪教我们。”

塞德里克的眉头皱了起来：“你学做甜品干什么？你以前对甜食不是没什么兴趣吗？”

“做给母亲吃。”冽的语气平淡，“她生日快到了，我想亲手做一款蛋糕送她。”

塞德里克的嘴角抽了一下，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冽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但塞德里克读懂了那个眼神里面的警告意味。

塞德里克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但憋了两秒还是没憋住：“薇尔太太（冽的妈妈）……不是常年减肥养生吗？她连蜂蜜水都不喝……”

冽的眼神冷了一度。塞德里克识趣地闭嘴了，转身去捡地上的木桩碎片，嘴里小声嘟囔着什么。

夜晞听到了塞德里克的话，转头看向冽：“你母亲不吃甜食？”

冽沉默了一瞬，低垂着眉眼说：“她不吃普通的甜食，所以我才想学做健康养生的那种。低糖健康的，用果糖代替蔗糖，用粗粮代替精制面粉。这样她既能尝到甜味，又不会影响身体。”

夜晞的眼睛亮了一下：“养生甜品？”

“嗯。”冽顺着这个台阶接下去，“我自己也研究了一下配方，蜂蜜可以用少量，奶油换成酸奶，水果选低糖的……”

他说着说着，发现夜晞的尾巴翘起来了，翘得很高，尾巴尖弯成一个钩子。

“这个思路太好了。”夜晞打断了他，“我一直在想甜品店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精灵族有特色服务和香氛，半兽人有毛茸茸，但如果再加上一个养生的概念，那就能和所有普通甜品店拉开差距了。”

他越说越兴奋：“现在注重健康的人很多，尤其是年纪大一点的客人，想吃甜又不敢吃。如果有一家店卖的是低糖、低脂、纯天然的甜品，他们就可以放心买了。而且这个方向不容易被模仿，需要时间研发配方，等别人追上来了，我们已经站稳脚跟了。”

冽看着他，没说话。

夜晞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耳朵微微红了一下：“当然这是以后的事。现在先把基础学好。”

“你这个思路很好。”冽说。

夜晞抬头看他。

“养生甜品。”冽重复了一遍，“如果开起来了，我母亲应该会是第一个客人。”

夜晞的尾巴又晃了一下：“那我得好好学。”

训练还在继续。塞德里克把木桩碎片收拾好，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头，看到夜晞和冽站在场地边。

两个人挨得很近，夜晞正在比划着什么，冽低头认真听着，嘴角带着一个很浅的弧度。

塞德里克看了一眼，收回目光，叹了口气。

黛安娜从他身边经过，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看了，走吧。”

“我就是觉得……”塞德里克顿了顿，“算了，不说了。”

“你早该不说了。”黛安娜拎起地上的布袋，“走了，下午还有课。”

两人往训练场外走去。阳光从西边斜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场地中央。

夜晞还在说话，尾巴在身后高高翘着，冽站在他旁边，安静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风从树梢间穿过，带起几声鸟鸣和远处训练场上隐约的口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