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裙的腰线要再收半寸,背后的蝴蝶结位置偏高了,往下移一指会更显比例。”他一边说一边记,“裙摆长度刚好,不用改。灯笼裤的裤脚收口可以再松一点点,太紧了活动起来会有束缚感。衬衫的肩线合适。”
林溪在旁边看得眼睛发光:“夜晞,你穿这个好可爱。”
“你够了。”夜晞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真的好看。”林溪走过去,帮他把围裙上一条翻折的肩带抚平,“这个粉色特别衬你,灯笼裤露出来那截边也好看,看起来整个人都白了一圈。”
白檀记完笔记,往后退了两步,把炭笔夹在耳朵上:“行了,可以换下来了,大体没问题。男生款的裤子我明天改好版型再做一套。”
夜晞正要转身去换,门被推开了。
冽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看到房间里的场景,他的脚步停在了原地。
夜晞站在宿舍中央。白衬衫,黑色短裙,白色灯笼裤的荷叶边从裙摆下面露出来一截,蓬蓬地拢在膝盖上方。
浅粉色的围裙在腰间系成蝴蝶结,尾巴从围裙后面的开口处伸出来,松松地垂在粉色的布料外面。
领口的黑色蝴蝶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短裙下露出的灯笼裤边缘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两只黑色的猫耳在头顶竖着,耳尖泛着薄红,手里还捏着一块刚拿起的饼干,腮帮子微微鼓着,明显还没来得及咽下去。
冽站在那里,手指在纸袋的把手上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你怎么来了?”夜晞把饼干咽下去。
冽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他站在门口,目光在夜晞身上停了两秒,又移开,又回来,又移开。
“给你带了柠檬乳酪夹心饼干。”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度,“但你好像快吃饱了。”
“放桌上就行,我晚一点再吃。”夜晞转身往宿舍里走,围裙的蝴蝶结在背后轻轻晃动着,裙摆下面的灯笼裤边随着步伐若隐若现,尾巴在裙摆外面一晃一晃的。
冽把那袋饼干放在桌上,然后退到门边站着,目光落在别处,耳朵比平时红了一截。
白檀把笔记本合上,拍了拍夜晞的肩膀:“换下来吧,我改完腰线再给你试。”
夜晞抱着衣服进了卫生间。门关上之后,冽才慢慢呼出一口气。
白檀看了他一眼,狐狸眼睛弯了弯:“是不是很可爱?”
“一直都挺可爱的。”冽的语气很平。
“我是问制服设计得可不可爱,你刚刚看了那么久,总得给点意见吧?”白檀靠在床柱上,笑容促狭。
冽沉默了两秒:“粉色围裙的配色很好。”
“还有呢?”
“蝴蝶结位置合适。”
“还有呢?”
“灯笼裤的裤脚和裙子搭在一起……”冽顿了顿,“很好看。”
白檀笑了一声:“你观察得还挺仔细。”
感觉白檀有意戏弄自己,冽没再接话。
卫生间的门开了,夜晞换回常服走出来,把那套制服叠好放回布袋里。他的耳朵还是红的,尾巴垂在身后。
“饼干给我留几块。”夜晞说。
林溪把盘子递过去:“都是你的。”
夜晞拿了两块饼干,又看向白檀:“男款的裤子,你打算做成什么样?”
白檀翻开笔记本:“和女款保持统一,白衬衫不变,改配黑色宽腿裤。裤型改松,垂坠感强,腰部系同款粉色围裙。远看会有一点像长裙的即视感,更柔和些。”
“像长裙的裤子?”夜晞想象了一下那个样子,“能画出来看看吗?”
“明天给你看草图。”白檀把笔记本收起来,“今晚早点睡,明天还要上课。”
夜晞咬着饼干点了点头,爬到上铺去了。冽站在门边,又站了一会儿,确认夜晞不会再把那套制服穿出来之后,转身回了自己的宿舍。
那天晚上,冽躺在床上,看着对面的空床出神。
那张床已经空了很久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没有一丝褶皱。他每天都会整理一遍,但他知道夜晞不会搬回来住。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眼睛,脑海里又浮现出不久前的画面。
夜晞站在宿舍中央,白衬衫领口露出的锁骨,泛红的耳尖,围裙带子系住的细腰,裙摆下露出的白皙小腿,尾巴从粉色围裙的开口处伸出来,一晃一晃的,像挠在人心口,痒痒的。
夜晞是男生,他从第一天就知道。
但今天下午看到那个画面的时候,有一瞬间他忘了。或者说不是忘了,是那一瞬间他想,如果夜晞是女生就好了。
冽把被子拉过头顶。
这个想法太糟糕了,夜晞是他的朋友,最重要的朋友,不能对朋友抱有这样龌龊的想法。
但那一瞬间的心跳、移不开的目光,又该怎么解释呢?
他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被子被他折腾得乱七八糟,枕头歪到了一边。他最后平躺着,盯着天花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夜晞是好朋友。冽告诉自己,好朋友不应该拿来想这种事情。这是对朋友的冒犯,是对夜晞的不尊重。
但那条尾巴在粉色围裙下面晃动的样子,他怎么也忘不掉。
冽把被子重新拉好,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白色的光晕。他盯着那片光晕,慢慢呼吸,直到困意终于压过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