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景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景贰在桌底掐了她一下,景叁不服气的看着景贰,在桌底狠狠踩了景贰一脚,结果一个没坐稳从长凳上摔下去。
眼见景叁就要摔在公主身上,景林吓得就要去抓,却还是迟了一步。
魏隋贞伸手一拦,将景叁接住,比起另外三个,她倒是觉得这活泼大胆的小女娃不错,“你叫景叁?”
景叁其实也有些吓着了,但见公主不仅不生气还接住了她,那点害怕很快烟消云散,她笑嘻嘻回道:“公主可以叫我景三三。”
景林捏了把冷汗,他这位没轻没重的小妹该好好教育一番了,“公主,小妹不懂事,冒犯了公主,是臣之错,公主要罚便罚臣。”
“景一,本宫到觉着你小妹比你强。”
景一?“公主,臣不叫景一,叫景林。”
“噢”,那又如何,她就是觉得景一比景林好听,“若本宫非要叫你景一呢?”
“公主,我们生下来便没了爹,阿娘没读过书,想不出好名字,家里又穷,吃不上饭,为了好养活,就给我和二哥按顺序取了这个名。”景叁老实巴交解释着,刚刚公主扶她一下,她嗅到公主衣袖上香香的气味,只觉得又不害怕了,知县大人家的林姐姐衣裳也是香香的,林姐姐就是个好人。
陈氏又重新布置了一桌菜,“公主,都是一些农家菜,还望公主不嫌弃。”
要吃山珍海味我来你家?魏隋贞看了一眼菜,有鱼有肉有菜,她入宫当公主之前连这些都吃不上,幼时那段噩梦般的记忆,她并没有忘记。
“入座吧。”
见陈氏立在一旁不动,她才想起她占了景林的位置,景林此刻坐在陈氏原来的位置上。
“阿娘坐这。”景贰懂事,将座位让出来。
“明日本宫会命人给将军府换大桌子。”简直太小家子气了,她伸手将景叁抱到她身边坐下,“都坐下吃饭”,她今日像是来劝这家人吃饭一般,一直在重复劝吃劝坐。
景林对公主将景叁抱到身边同坐很意外,公主衣袖垂下之时他看到雪白臂膀上布满了疤痕,有些伤看上去还是新伤,看来公主从未停止自残。
景叁简直乐开花了,她就说身上香香的姐姐都是好人。
“公主,羊汤。”景林盛了一碗汤小心翼翼端过去,顺便瞪了一眼景叁,人家景叁压根没理他,低头只顾着吃肉,他这小妹活脱一个大馋丫头。
“嗯”,魏隋贞并不喜欢吃羊肉,也没有胃口,每逢她生辰她最喜欢吃的是槐叶冷淘。
那年夏日她初到皇宫,槐叶冷淘是她在淑妃宫中吃的第一吃食,那冰爽弹牙又酸酸辣辣的绿面条她从未吃过,一口气吃了三碗。
后来在宫里过第一个生辰时,她嫌弃长寿面难吃,非要吃槐叶冷淘,可夏日已过,槐叶已老,她没吃上。元光帝得知后,便下至命人往后每年都在夏日采取嫩槐叶贮存于冰室,供她能在生辰时吃上槐叶冷淘。
她不喜欢面食,却唯独爱上淑妃家乡那一道槐叶冷淘。
“不合公主胃口?”景林见她盯着羊汤出神,不知道又是何处不满意。
魏隋贞举目看向景林,她若告诉他今日是她生辰,那岂不是显得她很可怜?她还不需要这家人来可怜她。
她舀起一勺羊汤送进嘴里正要咽下,一股反胃感直冲喉咙,她扭过头将羊汤呕了出来。
陈氏吓得脸煞白,连忙跪下,“民妇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景林也被吓住,这羊汤可是他盛给公主的,竟然给公主吃吐了,“公主!”立刻拿了帕子上前想拍拍她背却又不敢触碰,“公主可是哪里不舒服?”
魏隋贞将手中勺子重重砸在地上,“如此腥膻羊肉也敢端与本宫吃!”那股恶心感并未消散,她捂着胸口恶狠狠瞪着景林,“滚!”扶着桌角站起身,连氅衣都未穿便夺门而出。
景林连忙拿上氅衣追出去,公主在他家中吃吐了,要是在路上又受了风寒病倒,他又得过提心吊胆的日子。
景叁吓懵了,她刚刚跪下时手上还抓着一块肉,“阿娘,这羊肉明明很香。”
陈氏浑身发抖,意识到公主已走远才敢抬起头,一把瘫软在地上,此刻她只有一个念头,立刻逃回淮林老家!
“公主!”景林追上去拦在她面前抖开氅衣,也顾不上什么尊卑,双手环住为她披上氅衣。
“本宫...还轮不到你可怜...”
景林有苦说不出,他可怜她什么?他只求公主殿下可怜可怜他,别再逗弄他了。还未等他系好衣绳,公主便两眼一闭晕了过去,他刚好搂住她,她恰恰倒进他胸膛。
软香在怀,还是个香芋,烫手的香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