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还没寻到适合的侍女”,可不是嘛,景林找遍了整个北郡的牙子,结果来伺候的婢女她一个都不满意,“臣已命人往南边去寻了。”见她闭眼仰起脸,他便知她默认了,伸过手,替她擦拭着脸。
即便有孕浮肿似乎也丝毫没有影响这位晋盛第一美人的容颜,趁她闭目,他仔细打量着她,想必从她腹中生出来的孩子也会同她一般美。
擦拭的动作骤然挺住,他在心中暗骂一声,景林,你在想什么?那又不是你孩子。
魏隋贞睁开眼,看到面前的人正在发呆,她嘴角勾起一抹笑,轻唤一声,“景林。”
景林低下头,他莫不是看错了?公主竟然在对他笑,便情不自觉应了一声,“嗯?”
“本宫若不叫你,你是不是准备又爬到本宫榻上?”
景林这才发现他大半个身子都快要贴了上去,慌忙退下,“臣失了分寸,臣该死。”
魏隋贞收起笑容,“你还不明白,你与本宫不可能成为真夫妻。”
“臣明白!”景林脱口而出,他不仅明白,也无那意。
“退下吧。”
景林近日心情不佳,倒不是因为公主,而是北大营。他昨日召众将议事,结果无一人出席,连李患忧都没露脸。这镇北将军他做的极其受挫,他甚至想问问北大营缺不缺斥候,他愿意重拾旧职!
“阿娘”,景林走进厨房,看着在灶台边忙碌的身影,心中有些不忍,这小老太太还不知道公主腹中是他人之子。
“公主又吐了吧,娘刚好做了一些酸梅番柿,你给公主送去女子怀孕最不易,公主怀着我们景家的骨肉我们得上一万分心服侍公主。”
“阿娘......”他想说他刚从那间可怕的屋子里出来,可不想再进去。
陈氏将装食盒递塞过去,“大郎,好好跟公主过日子。”
看着老母亲湿润的眼眶,景林只能接过食盒,郁闷返回。
魏隋贞算了算日子,也不知那封信是否已送到玄都,阿绿那小丫头也不知去哪里了,莫不是撕了她的信携款逃跑了?自有孕以来日日她都会想魏允知道他要当爹了会是什么表情,夜夜都会做她们一家三口一起过日子的梦。
迷糊间她似乎看见了魏允笑着向她走来,她抬起手,想要摸摸他的脸,“阿允,只要你来找我,我什么都不计较。”
“公主殿下。”
魏允从她眼前消失,她清醒过来,瞧景林站在门口,“你怎又来了?”她有些生气,气他的出现吓跑了魏允。
“阿娘知晓公主孕吐不适,做了些酸梅番柿着臣送过来。”景林也不想来,他恨不得此刻将食盒放在门口就跑。
“拿进来吧。”酸梅番柿,听着不错,魏隋贞瞟了一眼,若是好吃,她便原谅他。
“公主请用。”
她接过小银叉,叉上的去了皮的番柿莹润剔透挂着汁水散发出酸香气,她咬下一口,果肉绵软、酸香清甜,不错,看在他娘一手好厨艺的份上,她原谅他了。
“公主慢用,臣退下了。”
“等等”,她叫住他。
“公主还有什么吩咐?”景林心想总不能是不好吃吧,不像啊。
“今日明明是艳阳天,可本宫怎么觉得只要你一出现本宫这屋子便阴沉沉的。”魏隋贞挑眉看向他,“莫不是嫌伺候本宫麻烦?”
“臣没有”,景林垂着头,他怎敢嫌她麻烦?“公主若无吩咐,臣先告退了。”
“下去吧。”
景林关上门后并未离去,而是坐在她门口的石阶上仰头望着天出神。
阿绿回来的时候魏隋贞正在指挥景林破开冰面,她一时起了兴致想要冰钓。
“阿绿拜见公主,公主万福。”
她顾不得冰面滑脚,匆匆奔过去拎起阿绿,“你死哪去了?怎么样,信可送到了?”
“奴婢在北郡寻不到可靠之人送信,便决定亲自替公主将信送到玄都,结果在路上遇到匪徒,逃跑时摔伤了腿,幸得一位江湖少侠相救,奴婢便将公主给的钱都给了他,托他前往玄都送信。”阿绿说的气喘吁吁,“奴婢在一户农家养伤,那位少侠几日前又回到农户家送奴婢返回北郡,真真是个仁义少年。”
“那便是送到了。”
阿绿点点头,“他与奴婢说信已亲手交给穆王殿下。”
魏隋贞心中喜不自胜,魏允一定会来找她的,一定会。
景林怕她在冰面上滑倒,连忙放下工具追去,他刚靠近便看到她在笑,明明是对着他笑,却又不像是在笑给他看。
自阿绿回来后景林发现公主笑容一日比一多,钓着鱼也会莫名笑出声,原来一片死寂的眼神也透出了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