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樵松下一口气,“谢驸马割爱。”
景林最终拎了一筐朱樱回家,希望她不知园中有紫樱之事。
魏隋贞正在灶边看陈氏烧鲤鱼,幼时阿娘做饭,她也是这样守在灶边,不过那时是因为太饿太馋,如今是纯闲的慌。
“灶下烟熏火燎,公主怎在此处?”
她挥袖扇开眼前烟雾,见到景林提着一筐樱桃,“我去哪里还需要你同意?”
景林已被怼习惯了,已会自行过滤她的骂声,“臣刚摘回樱桃,想着来洗了给公主送去,没想到公主就在厨房。”
“噢?”魏隋贞缓步走去,“真去摘了?万一我不吃呢?”
景林拿起一颗放入嘴中,“臣吃”,她不吃的他吃,在雪原时便是这样,她咬一口不爱吃的东西下一刻便会飞到他手上。
捡剩嘛,捡着捡着就习惯了。
魏隋贞眸光牢牢锁着他问道:“除了我,你还捡过谁的剩?”
额......景林想说穷人家的孩子自小便是捡别人剩长大的,他哪数的清。
“好了,算了”,魏隋贞目光移到筐上,伸手捡起一颗打量,“朱樱?”
景林心头一紧,莫非她知晓有紫樱?
“你未同他们说是我要吃樱桃?”
“一个破樱桃园竟敢糊弄你,走,我去教训他们给你出气”,魏隋贞将樱桃扔在地上,拉着景林的手便要往外走,她那日在郡守府便知道北郡刘家樱桃园里最好的樱桃是紫樱,“敢打我脸,我便打死他们。”
“公主且慢”,景林拽住她,“事情不是这样的。”
“园中那棵紫樱都被摘下送往玄都了,臣本来还搜刮下最后一小筐紫樱,但他们又说还差一筐,臣便......”
“你便做了大好人,拱手相让了?”
景林见她没有发怒迹象,便继续说道:“既是穆王侧妃,算来与公主也是一家人,退一步说,何必与一个孕中妇人争一口吃的呢?”
“臣瞧着,这朱樱也是不错。”
魏隋贞陡然放声大笑,肩头不住颤动,笑的止不住躬下身,“谁同你说本宫与她是一家人?”她几乎吼出来,一掌拍掉景林递过来的樱桃,又猛然夺过筐走向灶边将樱桃全部倒进锅里,“吃、吃、我让她吃个够!”
陈氏被眼前一幕吓到,“哐啷”,锅铲掉在地上。
“阿娘”,景林生怕她一气之下会对母亲动手,冲过去将母亲护在身后。
魏隋贞一双美眸狂热中透着死寂,胸腔中翻涌的恨意近乎蚀骨,她将狂一扔,夺门而出。
“阿娘,没事了”,景林转身轻轻抚着母亲臂膀安慰,“她有时便是此般孩童心性,过去了便好了。”
“不过一个樱桃,如何就让她不痛快了?”陈氏歪头看向锅里的鱼,“这鱼......”
锅里的鱼已被樱桃覆住不见踪影,还真吃上樱桃炖鱼了,“没事,公主不吃,我吃。”
玄都,穆王府
林尤吟坐在天井下仰头望着天空,自诊出有孕后魏允便不让她出院子。她看着隆起的小腹,心上人还未寻到,她便要做阿娘了。
小景,你是否也当爹了?
“殿下强迫臣女,与那要强纳臣女为妾的无耻老头有何区别?”
“殿下只要一刻没看住臣女,臣女便会弄死这个孩子,然后去死。”
魏允眼尾轻佻,目光淡淡扫过她,眉宇间浮起几分轻蔑,“你说玄都遍地权贵,以权欺人。”
“莫非你忘了,孤,也是其中一个?”
她一心寻死,魏允便寻了人寸步不离看着她,可是他本人自那日后便没再出现过。
若那一夜她不犹豫的离开穆王府,便不会落到这般田地,又或是,她不该跳到他船上,而是该一头扎河里带着对小景的憾意死去。
昭王班师回京,魏允入宫赴宴,她本打算偷偷逃走,但还没来得及走房门便被踢开,魏允一身酒气将她压在床上,不顾她反抗,撕下她衣裙,强要了她。
事后,她日日寻死,次次被救,直到有一次,被救的同时查出她已有身孕,魏允入宫请旨,封了她做侧妃。
她根本不想做什么侧妃,那夜后的魏允在她眼中与欲强纳她为妾的恶人没有区别。
自有孕后,日日都会有人来问她想吃什么,她不说话,随便选个方向便开始发呆。发呆发久了,恍惚间她似乎总会看到另一个自己站在对面与她对视。
她吃不下东西,魏允便命人顿顿将汤药、流食给她灌下去。
魏允根本不爱她,更不可能爱她腹中之子。
她亦不爱这个孩子,因为她不爱魏允。
“我想吃樱桃。”
她知道晋盛最好的樱桃在北郡,她只盼能借此让远在北郡的景林能知晓她现下处境。
“小景,我也是没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