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热。”
八月份,本来就是燥热的季节。但室温被中央空调精准控制在25度,按理说并不该让小猫有这种燥热的感觉。
可是时祺却在睡梦中忽然觉得很难受。
身体深处涌起一股燥热,从脊椎骨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血管里翻滚、沸腾。小猫不得不夹着被子,慢慢地蹭了几下。
这种感觉他很熟悉。
是动物的某种无法控制的天性。
像他们这种可以化形的妖类,本质上已经和人类很接近了。但毕竟是动物,始终有一些天性无法更改。就比如像现在这样。尽管频率不会像普通动物那样一年一次甚至更多,但每次来临,得不到纾解就会让他们陷入莫大的痛苦。
小猫意识离散,半梦半醒地扁着嘴,哼哼唧唧的。
他是想着要不然就硬撑过去算了。可是在被子里滚来滚去,身上的烫意有增无减。他弓起腰,本能地想把被子蹬开,却在这时感觉到——
旁边有热源。
很近。
很近很近。
而且散发着一种和他身上类似的费洛蒙气息。
这是同样处于发.那个情期的讯号!
一瞬间,猫的本能盖过了所有理智。
小猫虽然没有实际的经验,但是依照本能钻进了对方怀里。
第二天早上,时祺是被刺眼的阳光晃醒的。
他下意识地想伸个懒腰,像每天早上那样先弓背再蹬腿,但是——伸到一半,他僵住了。
因为他碰到了一个人。
准确地说,他的腿正缠在这个人的腰上,他的脸也埋在这个人的颈窝里,而他的手正搭在某个人手感极佳的——腹肌上。
时祺的大脑空白了整整三秒钟。
然后他猛地睁开眼睛。
是、个、人。
还是一个男人!!
好吧,男人女人其实都无所谓,妖类对性别卡的不是很死,舒服了就行。但是!和陌生“人”那个了,多少还是有一点不好意思。
要是陌生猫还好一点,猫类都是这样的,大家各取所取。用不到第二天就各自拜拜了。
人的话要怎么办?
时祺完全不知道。
他小心翼翼想要爬出对方的怀抱,那人却像是醒了一下,一把把刚坐起来的小猫又拽回了怀里。
时祺忍不住,偷偷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人。
——很帅。以猫的审美来看就很帅了。黑色的短发微微凌乱地散在额前,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如山脊,薄唇微微抿着,下颌线利落得像刀裁出来的。身材很结实,肩膀又硬又宽,一看就是大家很厉害的类型。身上还散发着一种人类闻不到的费洛蒙气息,一看就是抢占地盘的好手。
哎,很有某个族群老大的感觉。
再加上昨晚,体验确实很美妙来的。
啊,好像也不亏。等人醒了就跟他说一声,看看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要是下次发那个情,还来找他。
时祺舔了舔嘴巴,打了个小猫哈欠。
就在这时,男人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极深的黑色瞳仁。他看着怀里的时祺,表情没有丝毫波动——没有惊讶,没有慌乱,甚至没有好奇。
不过,慢慢松开了抱着时祺的手。然后起身,大拇指和食指按住了太阳穴,宽厚的手掌完全遮住了眼睛。
“你开个价吧。”
半晌,英俊的男人忽然开口了。
声音低沉,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不紧不慢。
时祺愣住了。
开……开价?啥意思?
他花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哦,这就是电视里演的那种,某些交易之后的“结算环节”!
这种事并非像动物之间简单的各取所需!
反而呢,人类会在事后支付费用。
嘿嘿,还有这种好事?
小猫也爬了起来,身体往前一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反而更近了。时祺爬过去,精瘦的腰差点贴在男人脸上。
他去够男人放在床头的钱包了。
但这个距离有些太近了。肌肤相贴,很容易让某种熟悉的热意再次复苏。
不止是时祺,男人的眼神也变了。
男人眼底的墨色翻涌了一下。微微眯起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瞬。
时祺浑然不觉。钱包到手,光速退开,他半跪在床上——以一种浑身除了红印子看不见别的的姿态。
他打开钱包,从善如流的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
黑金卡。
亮闪闪的,看起来就很厉害。小猫有点常识,知道卡比纸币值钱。
时祺把卡攥在手心里,两只眼睛亮晶晶的,歪头一笑:“我就要这个。谢谢你啊,我昨天才来江海市的,正好身上没钱。等我赚到钱,我会还给你的。”
男人的眉心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他的钱包里有几张现金,不多,还有几张卡。有那么两张是无限额随便刷的,还有几张里边都有百万千万级别的储蓄或者是信用额度。这小孩,怎么偏偏挑了一张最少的?
还有,他不知道手机转账可以随便开数字吗?
而且居然说要还钱。
他看着面前这个容貌还不错的少年,想起昨晚这小子的热情大方,看来也不是对家为了陷害他准备的MB。天然呆的样子,倒不像是浸淫人类社会多年的。
那张卡里只有十万块钱。对他路明钟来讲,其实不算多。
眼前的少年,如果诚然如他所言,是个刚来江海市的打工人,那应该还真没有什么威胁。
路明钟忽然放松下来,他靠在床头,饶有兴趣地打量时祺。
倒是有意思。多少人想跟他睡一晚,然后第二天被他用大把大把的钞票砸在脸上,然后屁滚尿流的离开。这里居然有个拿了钱说要还的。
“还就不必了。”男人靠在床头,声音懒洋洋的,“昨晚的事是个意外,我不想节外生枝。那张卡你留着,就当没有这回事。”
谁知道时祺还很倔,甚至看起来有点急。
“我真的会还你的!”
路明钟顿了顿,目光从时祺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时祺白嫩的腰腹——那里有几道浅浅的红痕,是昨晚留下的。
昨晚他虽然是不慎中了对家的招,但整晚发生的事,他可是历历在目。
喉结滚动,路明钟忽然改变了主意。
“也行。但是要还钱你用什么还?你刚来这边还没落脚,有工作吗?”
时祺完全被问的一愣,整个猫瞬间无精打采,跌坐回床上。柔软的弹簧床陷下去一个小坑。
“没有……”
“那正好,”路明钟喉咙里滚出一声笑意,朝小猫勾了勾手指,示意他把钱包还回来。
时祺把钱包交给他,路明钟从里边抽出一张黑金色的硬卡名片,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递了过去。
时祺接过那张跟黑金卡长得差不多的名片,下意识感觉到这张卡片应该也很贵。
上边用花体字写着一串又一串的外语,仅有几个字是中文。
“路明钟总裁”
总裁!听起来比表哥还要厉害!
小猫眼里冒星星。男人继续开口。
“刚好我还缺一只…一位秘书,薪资待遇你可以自己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