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殊一手捏着紫毫一手拿着桃花笺,比划了一下:“大人,我不会写。”
早上正是神殿香火鼎盛时期,徐长生为灵族赐福的同时还有心思与时殊说话。
“不会写就多练练,练多了就会了。”
徐长生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时殊没有再拒绝,“大人要我写什么?”
“随你。”这样的桃花笺徐长生多的是,让时殊消遣一下也不是不行,“你想写什么就写什么。”
后面的时间里,徐长生就眼睁睁看着时殊用极不规范的握笔姿势写出几行一言难尽的字。
一心二用的徐长生手一顿,险些失控给面前的灵族拍进地里面去。
那灵族狼狈抬起头,表情茫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安抚的拍了拍那灵族的天灵盖,徐长生多补偿了他一道赐福,示意他退下后表面上波澜不惊实则不可置信的拿起一封写好的桃花笺。
飘逸,洒脱。
墨水晕染成一团,宛如几只黑色小苍蝇爬在那封精美的桃花笺上。
再次陷入了沉默。
刚才还以为时殊是在谦虚,原来是他高看了不知道多少个一眼,时殊是真的不会写。
平心而论,他五岁启蒙时写的字都比这写的好。
不过话说回来,时殊是失忆前没接受过现代义务教育吗?
当时他曾听南和会的职员提过一嘴,现代教育科普广泛,从娃娃抓起,必须接受九年义务教育的熏陶洗礼——一直默默混在人类社会的异族也不例外,杜绝社会文盲完全体。
都接受现代教育读书写字了,怎么连笔都不会拿连字都不会写?
就算失忆了,他以前写字的肌肉记忆呢?
徐长生想不明白,一会儿怜悯一会儿疑惑,直到时殊憋着笑又悄悄递来一封桃花笺,徐长生好奇难掩,正准备拿起来时,殿外传来寒生那气势洪亮的大嗓门。
“大人!不好了!”
寒生还是那个寒生,咋咋呼呼跑进来时不甚被门槛拌了一下,整个人瞬间腾空就要扑倒在地,眼看脸就要着陆当缓冲垫,徐长生眼风一扫,如泉水般柔软而有力的灵力恰到好处的铺在寒生身下,生生接住了他,又将他小心的扶了起来,好歹没让他摔着。
寒生当即狗腿的扒在神台上:“大人!我就知道您还是最疼我的!”
徐长生不想听他那黏黏糊糊的刨白,敷衍点点头,终于拿起时殊递过来的桃花笺,“又出什么事了?”
“时殊,好巧啊!你怎么也在这儿!”寒生先是朝时殊打了个愉快的招呼,而后又飞快变脸,瞬间由晴转阴,怒发冲冠,“大人!陈凛那小子把我甩了!”
“噗呲!”
时殊一下子没忍住,捂着嘴低低笑了起来。
寒生随即反应过来,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笑什么!我又不是那个意思!”
他又扭头看向徐长生,重新换了一番说辞:“大人,陈凛那小子跑了!”
“哦?”徐长生神色幽幽:“小瞧你了,寒生,你别跟我说给你的神令跟着跑了。”
桃花笺上的几行小字又是潦草与丑陋齐飞,徐长生看不懂,于是朝时殊招手,“过来认认你写的什么字。”
时殊没什么动作,右手支着下颌,唇角勾起一抹笑,俏皮的朝他眨了眨眼。
“我才不说,大人想知道不如自己猜猜,不过大人真的不打算理理寒生吗?他紧张的都要哭鼻子了。”
徐长生扫了眼寒生,见他只是眼巴巴的等着自己出主意,并不像时殊说的那样紧张到哭鼻子。
“桃花岛就那么点大,没有神令他出不去,你掘地三尺的找,只要不是喂鱼了总能找到的。”
徐长生发话,寒生的气焰瞬间消了一半,他欲哭无泪:“大人,来之前我都找过了。我甚至还像条狗一样循着他的气味找,但是追踪到清音湖那一片就断了,我实在找不到。”
徐长生一愣。
清音湖?
清音湖底有一片剑冢,里面大多是蕴含无尽力量的灵器,不亚于神兵降世,一件灵器便足以屠一城,但正所谓福祸相依,这些灵器杀孽极大,沾染冤魂无数,因此反噬作用相比于其他邪器一骑绝尘,一步走错容易落得个走火入魔爆体而亡的下场。
那剑冢还是他五百多年前亲自封印的,从未与别人说起,就连伴他多年的寒生和如梦他都没提过只言片语,陈凛能跑到那里去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他曾在剑冢落下七七四十九道封印,就是大罗金仙来了也进不去。
徐长生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一条金灿灿的捆仙索。那捆仙索受主人驱使,最后落在寒生的手里。
“你要是再见到他,不用送他出岛了。即刻绑他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