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旁边的人,田大俊忙说:“这位是咱们县衙的师爷林盛。”
林盛作揖道:“见过童大人。”
待童不器应下招呼,林盛将手里的簿子递过去。
“这是什么?”
林盛回禀道:“听闻大人上任,本地的乡绅商户都送了些见面礼来,以期为大人接风洗尘。”
童不器听完,打开一半的簿子直接合上,往林盛身上一丢,“胡闹,怎可如此?而且你怎么能收下呢?”
林盛并未吃惊他的反应,只是说:“我们太平县的人都好客,想是大人还不习惯......”
“我不需要他们这样的好客,你赶紧全部退回去。”
林盛面色依然未变,毫无做错事的慌乱,“这不太好吧,会......”
童不器根本容不得他说完,催促道:“现在就去!全退了,一件不留!”
“是,大人。”
林盛走后,童不器压低声音道:“田捕头,那女子怎么回事?也是你给我的见面礼吗?”
明显不悦,可是乔良吉是大人的朋友,不会弄错的才对。可能师爷说得对,他新上任总是要定个调子的。
田大俊思及此,忙道歉,“对不起大人,是我唐突了。”
“以后不许这样胡来。”
“属下明白。”
“李府的所有人问过话了吗?”
“都问过了,一个不落。”他如实回道。
“有什么发现吗?”
田大俊摇摇头,“那些下人只知道当晚家里小姐要成亲,抓了你的那两个还是我亲自审问的,说是要办喜事,都还期待着喜事一过,小少爷能康复呢。”
“紫真人的徒弟呢?”
“他的徒弟叫赤云,几乎是一问三不知,就说师父说要做法他就准备东西,他连紫真人怎么跟李修明夫妇俩谈得都不知道。”
“东西是他准备的?”童不器突然往外看了一眼,“肖先生来了吗?”
“让人去喊了,他到了会来找大人的。”
童不器突然笑了,田大俊不明所以,循着童不器的目光转身往后望。
肖临来了,只是却是由乔良吉扶着进来的。
“乔兄,肖先生,”童不器见状上前快走两步,“肖先生您这是怎么了?”
肖临答道:“不小心在街上被撞倒,崴了脚。多亏遇到了乔兄弟。”
“今日还要再去趟李府,您这还行吗?”
童不器问田大俊,“县衙里还有别的仵作吗?”
谁知肖临却说:“不碍事的,还是我去吧,昨夜就是我验的,如果今天有什么变化,也能一目了然。”
他说的确实是事实,童不器让田大俊找了两个人过来搀着肖临用马车送他去李府。
临走前,肖临道:“童大人,我已经知道蜜桃味的药是何物了,它叫粉癫。还多亏了乔兄弟见多识广,只是我对这味药知之甚少,还望乔兄弟能帮个忙,待会陪我一起验尸,也好在我身旁指点一二。”
根本没等乔良吉说话,童不器又一次替乔良吉做了主。
“没问题。”
乔良吉克制得没有翻白眼。
童不器先是谢了乔良吉把他的行李送过来,见乔良吉正往床上看。
“乔兄,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看来童不器拒绝了田大俊的歉意。
“还要多谢你帮了肖临,乔兄一向乐于助人,这点我当真敬佩得很,听肖临的意思,是你告诉他那药叫粉癫的?”
“嗯,恰好知道。”
童不器腹诽,恰好知道你昨夜不说。
乔良吉道:“肖临是一个好仵作。早上我在街上遇到他的时候,他正从一家药铺出来,看他样子应该是一夜都没睡。可能因为精神恍惚,所以才被人撞倒。他一直在查你说的蜜桃味的药是什么。”
童不器很少听乔良吉一下说那么多话,再次开口时,语气里满是赞赏,“县衙能有这样的仵作,真是我的福气啊,当然也是太平县的福气。”
乔良吉没有告诉他的是,他问肖临为何如此拼命。
肖临说仵作常被人看不起,以前的县令大人总是对他呼来喝去,动辄就骂,只有童不器喊他肖先生,对他说话也客气有礼。
他感念童大人对他的尊重,所以一心想帮他把案子破了。
就因为这个,乔良吉才不再冷眼旁观,告诉了肖临蜜桃味的药就是粉癫。
“对了,乔兄,昨夜你是怎么找到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