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奕几人正在饮酒,见他这样,也都好奇地凑了过去。
“瞧什么呢?”
陆银生连忙将轩窗合上,头摇得像拨浪鼓,“没什么!”接着看向陆奕,饱含歉意道:“陆二哥,我家中有事需得走了,诸位兄长慢用!”
陆奕端着酒杯,往下瞥了一眼,心中了然,摆了摆手。
陆银生一路狂奔,等出了酒楼,倒生出了点忸怩的心思,双腿跟灌了铅一般,怎么也挪不动道。他有些后悔了,自己写什么“与姐书”啊,只要想起来待会儿要见阿姐,他这心里就扑通扑通乱跳,羞煞人耶。
也不知道阿姐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感动地一塌糊涂?这样的话应该也不会怪他私自出府了吧?
陆瑾芸早就隔着帘子在车厢处盯着他,眼看他一截子路走得倒像半辈子那般长,扭扭捏捏,不知在矫情个什么劲儿,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再三相忍,人总算到了车外。
隔着帘子,陆银生怀着无比忐忑的心情,正准备柔声唤句阿姐。
“陆银生,还不快滚进来!”
陡然一声怒喝,倒将他吼懵了,还没来得及喊出口的那声阿姐,硬生生堵在了嗓子眼里。
这......怎么跟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磨蹭个什么劲儿,还不快些!”
这是发怒的前兆了,陆银生连忙爬上马车,掀开帘子,赫然对上陆瑾芸一双怒火中烧的眼。
“阿姐......”
他讪笑着唤了一声,又看向何汝玉:“玉姐姐。”
他还没弄清楚状况,可瞧着两位姐姐的脸色,心中已然有了不好的预料。
“书囊呢?”
陆瑾芸瞪着他,脸色沉得好似要将他剥皮抽筋。
陆银生打了个哆嗦,茫然道:“什么书囊?”
“还能是什么书囊?”
陆银生反应过来:“那......那不是阿姐送我的吗?”
“我何时说过是送与你的?你竟敢不问自取,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陆瑾芸越想越气,上前一把拧住了陆银生的耳朵。
“还敢写信挑衅于我,你真是越发长本事了啊......”
陆银生登时疼得“哎呦哎呦”大叫起来,忙作揖求饶:“我错了,阿姐,我错了,饶了我吧,玉姐姐,快替我求求情......”
何汝玉也恼陆银生的作为,可瞧着他越叫越大声,引来不少侧目,还是上前劝了劝:“芸姐姐,算了吧,银生弟弟应当也知道错了。”
陆瑾芸这才松了手,上下扫视了陆银生一眼,怒道:“东西呢?”
陆银生捂着耳朵,不敢说话。
他敢确定只要他说出口,接下来他绝不会再有好日子过。
“银生弟弟,书囊呢?”
何汝玉也急了起来。
陆银生看了眼何汝玉,这才恍然知晓阿姐生气的原因了。他想起来了,前几日他曾见过玉姐姐拿着这包裹来找过阿姐。
难不成......那个书囊是玉姐姐的?
这真相对他而言无异于天塌了。
两人还在不停追问,陆银生却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阎王爷在向他招手,缓了一瞬,他听见自己认命般道了一句:“我......我送给陆二哥了。”
......
车内静了一瞬。
“你送给了谁?”何汝玉颤抖着唇,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陆瑾芸也慌了:“玉娘......”
何汝玉终于忍不住了,她一把掀掉帷帽,死死地盯着陆银生,怒喝道:“你竟把书囊给了陆奕!”
她实在是搞不明白这事怎么又跟陆奕扯在了一起。
不过,这书囊绝不可以、绝不可以落在陆奕手里!
“走,我们去要回来!”何汝玉已然是怒上心头,推搡着陆银生就要往外走。
相处了这么些天,何汝玉一直表现的端庄持重,温和柔婉,陡然发起飚来,不光陆银生傻眼,陆瑾芸也傻眼了。
“玉娘!”眼见她情急之下就要冲下去,陆瑾芸连忙拉住了她:“这样不妥,人多眼杂,容易惹人非议,不如我们先回去,等陆二哥回府后,再让银生去要,可好?”
“放心,我一定让银生去要回来!”
何汝玉回过神,静静地坐了回去,她感觉老天爷像是给她开了个玩笑。
一时竟不知该怨谁。
说来也荒谬,那天晚上,她怎么就会想不开在书囊内侧绣了行诗,还绣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