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他真的不熟,”楚妤走到傅承煜身边,抓住他的胳膊轻摇了摇,软下语气道:“只因他替你解了围,我才对他笑脸相迎。”
瞥了眼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傅承煜的脸色缓和了些,却一直没开口。
楚妤绕到他身前,仰起白嫩的小脸看他:“别气了嘛~”
傅承煜捏住楚妤的下巴端详了一会,才缓缓道:“以后将你的脸涂黑些。”
楚妤抬手摸摸自己的脸,傅承煜已经转身回了帐内。
一时间,两人无话,四周空气都变得寒冷死寂。
半刻后,慕安和双禄领着物资回来,各自将兵甲和被褥分好。
一拿到甲胄,傅承煜与慕安便熟练地穿戴好。
傅承煜玄甲加身,周身气势更加凛冽逼人。他身姿挺拔,墨发高束,勒紧腰腹的革带衬得他肩背宽阔、腰脊劲挺,尽显少年将军的锐气与傲骨。
楚妤忍不住多偷瞄几眼。
霍然的身材已算翘楚,可傅承煜却比他更胜一筹,盖因傅承煜周身有种浑然天成的锋芒感。
瞅一眼两主子,一个倚靠在营帐门口沉默不语,另一个静坐在床板上不知在想些什么,两人自他们回来后便一言不发,慕安敏锐的察觉到他们之间的氛围有些微妙,他胳膊肘捣了捣正整理床褥的双禄:
“这俩人是怎么了?吵架了?”慕安压低声音问。
双禄睨他一眼,手上动作却不停:“定是你那主子在乱发脾气。”
“嘿?!”慕安有些不服气,“怎么就不能是你师兄性情骄纵、不听劝导?”
“我师兄性子沉稳,从不莽撞行事。”双禄不想理他,叠着帕子绕过他继续擦拭甲胄。他家公主喜洁,这甲脏得不成样子,也不知被多少人穿过。
“你还有脸说?今日我们被阻在营城外时,若不是我家主子为你师兄出头,那杜强的咸猪手可就要伸到你师兄脸上去了!”慕安越说越起劲,非要挡着他前路:“还有你那声‘放肆’,惊得我险些从马上摔下来,若是不知情的,还以为你师兄是什么皇子公主,好大的排场呢!”
双禄擦拭的动作一顿:“……”
楚妤:“……”
听到这句话,傅承煜眉头皱了皱,又很快恢复淡然神色:“少说两句。”
隔着几个营帐,四五个身着玄甲的副将神色凝重地进了中军帐。
傅承煜站起身走到营帐门口,和楚妤互相对视一眼。
他也是副将,如今各个将领前往主帐议事,却没一个人来通知他。
他往主帐方向走去,慕安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只是没走两步,傅承煜似是不放心地回头,盯着楚妤道:“待在营帐中,不要乱跑,我去看看。”
看到楚妤轻皱的眉头,他安抚道:“无事。”
傅承煜和慕安这一走就是半日,待回来时天已擦黑,军帐中昏暗,双禄便把烛火点上了。
傅承煜一进帐就见楚妤已经换上小兵的衣甲,她脸蛋清秀,身材瘦弱,衣甲宽大,套在她身上总有种“小孩子偷穿大人衣服”的不适感。
“怎么去了这么久?”楚妤疾步上前,“可是有什么军情?”
见她满脸担忧的神色,傅承煜闷了一天的郁气瞬间消散了,他安抚地拍拍她的头:“无事,只是分配了明日修筑营防的事宜。”
“那我明日同你一起去。”
“修立鹿栅,挖壕担土都是体力活,你去了也帮不上忙,不如就与双禄乖乖待在营帐中。”傅承煜边说边解下玄甲,露出里面月白色的窄袖劲衫。
“以后你晚上在我帐中睡。”傅承煜的面容在暖黄的烛光下更显英气。
楚妤刚要回“好”,就被打断:
“公子,我才是你的亲下属……”慕安一脸幽怨。
“你暂且滚去和双禄同睡吧。”
夜空明月高悬,越靠近北边,秋日就结束得越快,风也变凉。
楚妤裹紧单薄的被褥,小心地翻个身,不想吵醒旁边睡着的傅承煜。
谁知那人根本没睡着,“你冷?”他问。
“不冷。”楚妤牙齿打颤。
“哗”地一声,傅承煜掀开自己的被褥,将楚妤连人带被一起裹进来。
男儿体热,傅承煜的被窝里像是放了个小火炉,即使隔着一层被子,楚妤的全身也变得暖和起来,冰凉的手脚也在渐渐回温。
“以后若我不在,你见到那个叫杜强的参将,记得绕道走。”傅承煜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楚妤转过身问:“他和傅家有仇?”
沉吟一会,傅承煜才说:“算不得仇怨,只是此人心胸褊狭。当初他是我父亲手下当过伍长,后因无故离营,被我父亲逐出了军营。从此便对傅家恨之入骨。后来他被推举给了郭将军,又阴差阳错在南边立下了战功,郭将军便破格提拔他为参将。”
“他既犯了军规,怎的还有人保举他?举荐他的人是谁?”
“据说……”傅承煜打了个哈欠:“……是温景辞温大人。”
见傅承煜困得睁不开眼,楚妤便不再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