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森站在峡谷对岸的岩石上，大口喘息尚未平复。

他盯着那片浓雾，眼底还残留着方才的疯狂与惊惧。手已经不抖了，可心脏还在胸腔里撞得生疼。

“只有我到了。”

他低声重复着，像是要说服自己什么。

浓雾依旧翻涌，吞噬了所有声音。那些尖叫、那些坠落、那些被抛下的队友，都已被白雾吞没，仿佛从未存在过。

路森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他们不可能过来的。”

他像是在宣告，又像是在祈祷。

没有人能飞过来。没有人能穿过那片迷雾。他是唯一的。

唯一的。

可就在这时，雾中，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路森瞳孔微缩，身体本能地绷紧。

那是光。

一团柔和、稳定的光，像一颗悬在雾中的星。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一连串光点接连亮起，在浓雾中连成一条蜿蜒的光路。

“那是什么……？”

路森向前踏出一步，死死盯着那片光。

光点越来越近，轮廓逐渐清晰。

那不是漂浮的灯，是光盾。一面面半透明的光盾层层叠叠，铺展在峡谷上空。有人踩在光盾上，一步步向前跃动。

土系法师们制造的石径已经延伸到了雾的边缘，而最后的这段距离，是由光系法师们用光盾铺出来的。

最前方的身影，黑发被风吹起，法杖尖端还残留着未散的雷光。

赛勒斯。

路森的心猛地沉下去。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可那道身影并没有消失。赛勒斯稳稳地落在浮空的光盾上，身后跟着莉亚、伊恩，还有其他学员。

一个接一个，从雾中走出。

他们浑身湿透，有的衣角还带着焦痕，但没有一个人倒下。

“就快到了！就快到了！”伊恩看着终点就在眼前，大口喘气，“我还以为要死在半路上……”

“别胡说。”莉亚轻轻踢了他一脚，自己却也撑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

赛勒斯目光扫过四周，最终落在不远处那道孤零零的身影上。

路森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你们看，路森真的到了。”

“他是怎么做到的？真强！”

路森嘴角抽了抽，想说些什么，却觉得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们竟然真的过来了。

他亲眼看着那面面光盾在雾中亮起，看着赛勒斯站在最前方，像一座移动的灯塔。他原本以为自己会是唯一的胜利者。可现在，这群人竟全到了。

“怎么可能……”路森喃喃出声，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赛勒斯身上，眼底燃起一团暗火。

如果现在出手，把他们推下去，他们就全完了。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窜进脑海，瞬间缠住他的理智。此刻他们立足点这么小，魔力也消耗大半。只要一记火球，或者一道雷击……

路森的指尖微微颤动，魔力在掌心汇聚。

可他没有继续。

不是不想，是不能。

导师可能在看着。周围那么多学员，一旦动手，所有人都知道是他干的。他还没蠢到自毁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