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圆的一身黑毛都竖了起来,她大声道:“弟弟你说!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姐姐一定得帮你!太欺负人了!抢什么都不能抢粮食啊!饿死人了咋办!”
第一次有人这般为他鸣不平,少年本忍住的泪水又蓄满了眼眶:“姐姐...我们村本就是种地为生...活计还可以的时候,那个李讯就老是要我们三七分,我们三他们七!本来就是刚刚够填饱肚子...”
“我爹娘当时也想上报官府,可是,可是都被打回来了,那个李讯还带着人来我们村子大闹一场,拿着刀穿着盔甲可吓人了...说是报也没用,说要是再敢上报,就要和我们一九分!我爹不愿意,他上来就踹了我爹一个窝心脚,我爹本就身体不好,好几天都起不来床...”
少年说着,早已满脸是泪:“后面涝灾一直不停,我们家的田地全都遭了殃...李讯还把朝廷下拨的赈灾粮全都抢走了...连隔壁村的也抢走了...我爹娘和小妹都没东西吃,只能去外面啃土...实在没办法啊...我们一家子人真的要撑不下去了...两个月之前,那国师派李讯来说要选拔身怀怨气的人,说是有怨气,然后能驱动法器的话,那只要肯给他干活,就给我们吃的...我就被选上了...对不起...”
“翊王殿下...对不起...我对不起...”
齐圆瞪大了双眼,双拳紧紧握起,这世间竟然还有如此不是人的东西!
看着眼前少年那张满是血痕的脸,她本来刚刚还在心里想,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能把一个孩子逼到去暗杀之田地。
是饥饿和压迫,是家人的性命。
杀人是错的,不管什么理由,不管在哪个国家,杀人一定都是错的,是不可原谅的。
但齐圆出身工薪家庭,她也很明白,底层人能够发声的机会极为渺茫,先不说有没有勇气和途径,就算有途径,在更大的黑手前,也会被打回去。
现代好歹还有互联网,这古代压根除了飞信和腿就没了别的办法!
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
农民叔叔阿姨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只是在每天辛勤劳作,就要被官场压榨,连自己种的粮食都没有吃的权利...
太混账了!
齐圆简直怒火冲天,她四脚一蹬,就要从身后人的怀里窜出去。
“你做什么?”
“我要去攻击那个李讯和李傅!”
“你怎么攻击?”
“......”
方逸诚淡淡道,又把齐圆拽回怀里:“还是等你有了攻击技能再去吧,现在淀粉肠都累的弄不出来了。”
齐圆愤愤:“攻击不了也得攻击啊!打不赢也要打啊!抢比自己弱的人的东西算什么人啊!”
“好了好了,”方逸诚看着齐圆这副气不打一处来的模样哭笑不得,他想拍拍齐圆的脑袋,但这次却被气愤的齐圆躲开。
方逸诚对着少年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缓缓抬头:“翊王殿下,我叫张安宁。”
方逸诚点头,指尖一挥,捆住少年双腿的粗绳也被割去。
少年终于重获自由,但还是看着方逸诚的眼色,小心翼翼地活动了下双腿。
但似乎再次牵扯到了伤口,少年控制不住的痛呼。
方逸诚道:“五日之内我会处理此事,若有需要,请你帮忙作证,在此期间,你可以暂时于我府中养伤。”
少年受宠若惊,连忙行礼道谢,尽管这礼行的极为不标准。
方逸诚按下墙壁上的一个按钮,很快,上面的楼梯便传来脚步声,几名侍卫和医师便赶了过来。
唤山跟在最后。
一切都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般。
“唤山,”方逸诚道,“叫人给这孩子治疗,找间屋子好生招待着。”
“是,殿下!”
方逸诚说完,便要离开。
“等等等等!”齐圆却又不老实起来。
方逸诚垂眸,不明白这小兽又要干些什么。
只见齐圆紧闭双眼,似是在用力,很快,她额前的绿色印记又一次亮了起来。
方逸诚微愣。
“嘭”的一声,熟悉的香味再次出现。
看着齐圆头顶再次出现的那根不加辣椒的淀粉肠,他微微瞪大双眼。
她要做什么?这个时候饿了?
方逸诚心想,但除了这个原因,在他心中又升起了一个更深的,也更令人难以置信的可能。
齐圆握住棍子,跳下了方逸诚的怀抱,朝着后面的少年跑去。
小兽差点崴到脚,方逸诚下意识伸手去接,但只是触碰到了她的毛毛。
他看着小兽朝着少年奔去。
此时少年的身边围了一群人,齐圆小心地举着手里的肠,然后在少年惊讶的目光种递到了他面前。
“诺!”齐圆笑得露出一排白净的牙齿,“再给你炸一根,你不要害怕啦,我叫齐圆,之后肚子饿的时候,就来找我要淀粉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