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蔬出了公司地下车库的电梯,步伐加快,打开车门摔包进车,双手猛拍方向盘。头抵在双手手背上,闭眼调息,脑中便浮现一个男人的脸,将一个重重瓷石花瓶摔到地手上,顷刻间溢出一滩红,十蔬额猛睁眼,拨出电话,电话那一头,一个一刀切短发女人正在剪辑视频,
“喂?”
“......”
“不说挂了。”
“颜思明,两年多前投资了我现在的公司。”
女人握鼠标的手一抖,失误删掉了一个片段,
“逢苏,你....”
“冯青烟。”
“来的时候买菜,家里没菜了。”
“好。”
十蔬启动车子,开往冯青烟家。
冯青烟是她的高中同学,但是这两人在高中时期并无来往,可到最后,在身边的只有一个冯青烟。
冯青烟是一名自由视频剪辑师,她发布的每条视频最少都有超三十万的点赞量,帐号id青色的烟,粉丝达三百万。
至于颜思明和十蔬,他们是父女关系。
十蔬是她的艺名,她本名叫颜逢苏,她讨厌这个名字,一个名字凑齐了两个伤害她的人,父亲颜思明,白手起家创立了岩页集团,掌控沪市企业半边天,母亲苏怀春,沪市大小姐,两人相爱的时候是真的爱,可是不爱的那一个是真的断得干干净净。
颜思明为了给苏怀春更好的生活,拼命工作,跑业务,拉投资,婚后没多久苏怀春便有了颜逢苏,那段时间公司也正常运行,颜思明有了更多时间陪苏怀春,从孩子出生到一岁,两人还是甜蜜如初,可是后面公司经济周转出了点问题,颜思明又投入到了工作中。
颜逢苏的性子有些闹腾,两三岁的时候更是恶劣,颜思明早出晚归,常常只有苏怀春一人照看,可她在家都是大小姐,哪有什么带孩子的经验,虽然找了个保姆分担了些,可是苏怀春越来越觉得孤单,睁眼一个人,闭眼一个人,两人都有自己的事业,苏怀春于是赌气在颜逢苏三岁那年带着她离开沪市,来到京市工作,她大学学的数据分析,身世显赫加上名牌大学,进了一家电竞公司当数据分析师。
颜思明也曾给她发过信息、打过电话哄她,但都无计于事,又碍于工作不能立马过去找她,这样一年,两年、三年过去,颜思明等到了苏怀春一个人回来,还有离婚协议书,起初颜思明是不愿的,因为他还爱她,为此还将她关起来了,或许是真的再没感受到她半分爱意,同意离婚了,颜思明问起颜逢苏的情况,苏怀春才想颜逢苏被自己锁在家中,因为她太闹了,吵着闹着要跟着苏怀春,这三年她也是受够颜逢苏闹腾的性子,不是把玩具撒弄一地就是念叨着要找爸爸,在幼儿园更是耍大小姐脾气,常常被老师叫去谈话。
刚离开的时候苏怀春日日抱着和颜思明的婚纱照睡觉,等着他来找地,可是没等到,渐渐的她也不再去看那张婚纱照了,可是颜逢苏很宝贝,她知道照片里的人是她的爸爸妈妈,后面苏怀春和战经理暧昧的期间,也疏远了颜逢苏。即使颜逢苏安分了些许也没再看过她一眼。两人当天飞到京市,颜逢苏已经饿晕过去了,幸好送医院及时,才挽回一条命,颜思明因此强烈把颜逢苏带走,苏怀春也没有说什么,反而松了一口气。
颜思明带回颜逢苏后,对她很好,几乎是有求必应,漂亮的公主裙、包包、首饰、玩偶、鞋子等,都是最好的且是她喜欢的,还请名师教她跳舞、画画。随着颜逢苏长大,她愈发明媚动人,那一双眼灰棕瞳色的桃花眼像极了苏怀春。每当看着这双眼睛都会想起那个女人,颜思明不承认自己竟然还爱着苏怀春,只能装出讨厌她的样子来掩盖。
直到后来,颜逢苏高考结束的那年,她兴高采烈地喊着“爸爸、爸爸”,手里拿着一份签约合同,一家电竞战队的邀约,颜思明脑中浮现苏怀春跟着那个战队经理笑盈盈携手离开的画面,紧接着又是颜逢苏转身离开的画面,瞬间魔征起来,
“不可以...不可以!”
颜思明腥红的双眼、狰狞的面目,少女的双肩被捏得疼痛起来,颜逢苏害怕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父亲,
“爸...”
声音害怕到发颤。
直到他将她重重摔在地上,再睁眼,是他一挥手将台上重重的瓷瓶掀下,瓷瓶砸中她的右手手腕,紧接着一声惨叫从喉中迸发,鲜血涌出,她看着刺入肉里的碎片,耳边传来不合时宜的笑声,少女抬眸望去,笑着的人正是她的父亲,颜思明,他笑得癫狂可怖。
滚烫的泪水从女孩发颤的眼角滑落,听着那人呢喃:
“我不会再让这东西抢走我身边的人!”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离开!?都要选择这破东西!”
......
颜思明看着保姆扶着颜逢苏的伤手,才恍惚回神,立马联系私人医生。
颜逢苏疼晕了过去,后面又醒了一下,朦胧中听着颜思明对那医生说不用恢复如初,手能用就行,打不了游戏最好......
颜逢苏不解、难受、怨恨堵在心中,蔓延到咽喉,却发不出声音,为什么一向宠她爱她的父亲变成了这样?就因为电竞?可笑,当初抛弃他的是苏怀春,他凭什么认为她也会因此离开他!又凭什么断了她的梦想!?更过分的是,在她清醒后的第三日,颜逢苏听到要让她和王家长子联姻,说什么有利于两家续企业发展,王家还同意让他儿子婚后住在颜家。颜逢苏一眼看穿了颜思明的心思,冷冷一笑,
“爸,我才17岁。”
男人冷漠的回复,
“我知道,所以只是订亲,成年后再结婚。”
颜逢苏:“......”
片刻的沉默似乎等不到反转,激起了少女反抗的怒火,
颜逢苏:“我不同意!”
颜思明回的干脆,“没得商量,一个周后就举行订亲仪式。”
说完便将颜逢苏锁在房间,颜逢苏拼命拍打着门,控诉着他,
“颜思明!”
“你不能这样!你这是囚禁!是犯法的!”
“颜思明!你断了我的梦想,凭什么再决定我的婚姻?”
“颜思明!你说话!你放我出去!”
“爸!放我出去!”
少女企图用一声“爸”唤醒男人的父爱,可还是得不到回应。
颜逢苏哭干了泪水,沙哑的嗓子,缝线崩开渗血的伤口,
“颜思明!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的什么,你答应了那个女人要把岩页做大,是不是就差王家这一脚了?”
“颜思明!你卖女求荣!你放我出去!”
......
哭喊、痛骂了许久,更加明确现在已经毫无回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