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春无语，只能面无表情地朝一个地方

无声行礼后被迫出门。

“殷春殷春，那本史记去哪里？你有看见吗？”

澹台凌埋头四处翻找。

一只修长白净的手带着本书出现在了她眼前，正是她苦苦寻找的史记。

“啊！谢谢殷……你好啊无极…”澹台凌弯起的嘴角肉眼可见的耷拉下去了。

无极透亮幽怨的目光黏着她，像是在不满意她对他来的态度。

“皇姐不喜欢看到我吗？”不知道为什么，澹台凌从他的语气中听到了一丝委屈。

“啊…不是！就是有点意外你的到来。”当然是因为和你不熟所以才下意识露出这副表情的啊。

“皇姐喜欢读这个史记？”无极默不动声地转移话题。

“就是随便拿来看看…我看书看得眼睛累了，可是还是很想再看下去，无极可以替我读出来吗？我想听你读书。”澹台凌试图套路对方。

无极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室内，温柔地笑着答应了。

皇姐是在试探他的能力？

昨日皇姐去了萧贵妃殿里，只怕是被拉拢了，不过看样子…皇姐是谁都没选。

是偏向于他呢，还是中立，又或是…偏向第三方……

澹台凌：他好乖，好听话！

当无极读完倒数第二篇人物传记后，澹台凌依旧没有喊停，也没有对其读的任何一篇做出评价。

澹台凌默默听，默默地在心中吐槽：这是什么帝王家史？写的好无聊。

无极顿了顿，难道这些他的皇姐都不满意？还是说皇姐是在对他不满意……

澹台凌在心中思索如何能再让他多读几篇…虽然这么做很不厚道，让对方读了这么久没让他喝过一口水，居然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他可真是个好人。

当无极指尖触及到最后一篇的昭空太后这四个字时…他想明白了，原来皇姐真正想听的是她啊。

昭空太后执政期间推行的政令确实影响深远，比这本书上的任何一位帝王的政绩都要突出，那样的人竟然如此短寿。

他儿时曾见过她一面，但成年累月的繁琐杂事已经淡化了她在自己记忆中的面容。

关于昭空太后对他自己的喜恶，无极也不清楚，只知当时她是厌恶父皇的。

但这也是情理之中，两个为了权力明争暗斗的人怎么可能会有释怀握手言和的那一天。

“皇姐也对昭空太后感兴趣么？”

！

澹台凌一听到这个熟人的称呼就来了兴致：“这篇是关于昭空太后的？我之前在竹简上读到过，不知道和这篇有何不同。”

果然，那么接下来他只需从这篇传记中的策书里提出自己的见解，进而引出政令及其解法，定能在她面前展现出他才是最值得被选择的储君。

其实还有其他手段，直接隐晦些表示自己掌权后能保她一世荣华富贵和地位尊崇同样也能说服对方。

但这是三弟会做的事，实用且高效，弊处却是吸引来的多半是鼠目寸光之辈。

可无极偏爱用自身实力来吸引人往他身上下注。

他的皇姐会怎么选呢？

“无极，如果实行这个政令的话…虽然有效但还是有些太片面了，有很多地方都没有考虑到。”

澹台凌盘腿坐着，一只胳膊支着腿，肘着下巴思索：

虽然这么说有点像在对他说教，但他的思路确实有问题，典型的不与实际结合。

以她母亲教给她的一些管理经验应该也能套用在这种地方。

“皇姐何出此言？”无极并未料想到这她会反驳自己。

他抿了抿嘴，先是垂眼，后又很快抬眼直勾勾地盯着澹台凌看

这可真是超出了他的预期。

澹台凌很耐心地为他详情讲解，中途还用不少可替代的的，符合这个时代的名词。

无极从不动声色地虚心讨教到失去表情控制，从一脸惊讶，茫然，顿悟，最后刨根问底，着实让澹台有些招架不住。

最后她坦言：“我也只是纸上谈兵，若真想成事，那需要你亲自到底层去，去看百姓真正需要什么，这才是符合这里的最优解。”

浮尘带着些许阳光布满二人所处的一方小天地，手中的书本散发着植物的清香与浸有长远时光的陈旧墨香味，这样宁静祥和的时刻被似乎无限度的拉长，延展，久到能看到时光的尽头，看清他藏在心底所求。

典籍书册，学道寻理，所谓何求？

文殿共读，旭辉落发，可堪重来？

此次共读还真是让他重新认识了一下自己这位重回京都的长姐。

现在虽然比不过朝中诸臣，但却胜在思辨自谦，张弛有度，远超同龄之人…姜丞相除外。

总觉得这京都要新翻一篇了，或者说…从父皇决定下诏让他这个皇姐回京开始，就已经翻了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