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你拢了拢被天台的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坐在天台边缘的墙壁上悠闲地晃了晃腿。
波本拿着望远镜站在一边。
今晚倒不是组织任务,而是“安室透”作为私家侦探接受的委托。
锋芒毕露是不可能的,所以“安室透”这个没什么名气侦探接到的委托大多是一些小打小闹,比如情侣或夫妻之中的一方委托他调查另一半是否出轨。
于是便有了他在这里监视对面大楼高层任务目标的情况。
……
在意识到波本对你的防备心无敌高后,你决定做点什么。
于是你摸了摸下巴,开始陪波本出任务。
“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也不过如此。
看,你对他多好,从出门到回别墅,除了他需要与任务目标单独在密闭空间说话时,你都跟他在一块。
你的术式导致你本来脑子就容易精神疲惫,这样一折腾你开始时不时在车上睡觉。
看着你毫无防备地入睡,波本心情很复杂。
没有人能够接受这种24小时连体婴式贴贴。他的房间居然成了唯一一个避开你的空间,甚至他为了不暴露自己对你的警惕,房间是不锁门的。他该庆幸你居然在这方面有意外的礼貌吗?会先敲门得到允许再进来。
他的公安工作也不得不停滞。
最开始他还会问两句。
“凉不需要做组织的工作吗?”表面关心,内心:赶紧给我走啊!
“嗯?我很闲哦。”你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可以把所有时间都给波本。”
波本:并不需要,谢谢。
这个文君酒在组织没有工作的吗!
后面他已经学会了接受沉痛事实。
人是在压力下成长起来的,他已经迅速成长到能够顶着你露骨的注视面不改色地继续手上的工作,并且逐渐摸到你某种意义上意外的好脾气,氛围好的时候还敢跟你讲条件。
你们之间的相处,除去你承诺他给时间那晚和买衣服那次,你的心态倒是端得平和,那天晚上话里话外表达要他这个人的仿佛不是你,对他的态度就像是对待友人?还是什么?
波本也说不清楚,反正没他想象中的调情或者更加复杂的事情发生。你不对他怎么样当然好,这让他有缓冲时间,来理清这个状况以及思索下一步该怎么走。
面对波本的张弛有度,还偶尔给你扬起笑容撒娇或者若有若无的接触,唔,你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宠着敢与你讲条件的、得寸进尺的狗狗啦!
到时候的“尺”,可是需要他本人来偿还的。
……
“看到什么了?”你朝嘴里扔了颗奶糖,倾身凑过去问道。
波本闻到奶香味,不动声色地拉开一点点与你的距离,耸耸肩,将望远镜递给你:“正对面那层从左往右第九个亮灯窗口。”
“过来点。”你仍然坐在边缘,将身子从右朝外侧拧过去,左手搭在波本肩上扶好,右手举起望远镜去找他说的窗口。
“小心点,凉。”波本便也抬手扶住你的肩膀,“这可是十几楼。”
“我不会摔死的。”你朝楼底看一眼,这个高度跳下去的话,借着每层边缘的突出部分卸力减速,你还是可以确保死不了的。
“凉是什么飞檐走壁的超人吗?”
“超人?你是说那些个电影里伸张正义、保护人的英雄?”你皱眉,“我才不是。”
夏油杰以前是。而你从来就不是。
“也对。”这仿佛是什么很好笑的事,令他笑起来。
“波本喜欢?电影里那种为了他人奋不顾身最终拯救世界的情节?”
“怎么会喜欢那种傻子呢?”他嘴角的笑容危险,“我们可是完完全全的坏人,‘破坏’一类的东西才更得我们的心吧。”
你突然回头上下打量他一番,让他心头一跳。
看了看他未来画卷里的一些惊险操作,你摇了摇头,把视线重新放回目镜,口气随意:“拯救世界什么的,压的太多容易把自己折断哦,还很容易丢命。”
傻子才不要命的去救毫无相关的人。波本挺聪明一人,怎么就是傻子呢,还次次当傻子。
“说得好像我们要去拯救世界一样。”他低低地笑,原本扶住你左肩的右手挪到了你的右肩,与你勾肩搭背。
他凑到你的肩头,说话间下颚与你的肩头隐有摩擦,岔开了话题:“会不会太冷了,要先去车里休息吗?”
你再偏转了点身子,朝后靠靠,贴到他怀里:“你温度还挺高。”
波本嘴角弧度不变。
你又是这番态度。与他靠得极近却又面色冷淡,之前那个又凶又狠地咬他后颈的人不见了,这会儿仿佛在你眼里他压根不是异性。毫无距离感地贴过来的动作本应划分为“暧昧”,但你这副样子显然不是。
突然性冷淡了一样就算了,甚至连防备心都没有。
他扫了对面更高的楼层一眼。
你找到了波本口中的那个窗口,那里窗帘半拉,两个人影交叠。
唔,恶心的猴子。
“那你那个委托任务算完成了?”你把望远镜拿下,仰望了一下黑夜。
“还要给委托人证据,嘛,很简单的事了。”波本口气轻松。
他后续想怎么做你无意去了解,不过在日本温度从波谷开始上走的情况下,他的体温确实让人舒服。
和暖气带来的是完全不一样的舒服感,约摸是触感极佳也温度适合的人形暖水袋。
于是波本看到你跟猫一样在他这轻轻蹭了蹭。
“走了,凉。”你的暖水袋离了你一步,拍了拍你。
你最后看了对面楼层一眼,将望远镜还给他,跳下墙壁。
降谷零出现在某个时间点出现在这个地方的最高层,意味着近期不便于联络等待时机的信号,而对方收到的回馈是在对面大楼的某个房间亮起灯。
因为你跟得过紧,波本又警惕性极高,根本不可能在你随行的情况下悄悄与公安的人碰面。尤其是风见裕也,他不会让你们有第二次碰面。
哎呀,其实哪怕这人当着你面出入警察厅你都不会多说一句啦。
不过还是看他努力掩藏秘密吧。
野猫就是喜欢掩藏自己的居所,被发现了就迅速弃窝,要把他养的像家猫一样是需要时间的。
所以你不急着揭露,就当是小乐子。
什么时候戳穿他这个秘密呢?
你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你期待他被你吓得炸毛的模样。
波本是在听到对面大楼的警报声突然响起而回过身来的,也看到了你的笑容,他顿了顿,先是问你:“想到什么好事了吗?”
“是哦。”
楼底有人拿着喇叭大喊的骚动并没有引起你的兴趣,倒是他又回到天台边,朝外张望了一会:“低层起火了。凉刚刚在笑这个?”
这可就一口大锅冤枉了。他居然在怀疑火灾跟你有什么关系。
“笑你而已。”
波本脸上浮出困惑,但很快又把注意力扔到对面。
对面一层的门口人头攒动,所有人都在因为警报声和滚滚黑烟朝外奔跑。
惊慌焦急的人潮在匆匆流动,有人跌倒,有人相撞。呼喊、咒骂、哭叫。
他的手指在你看不见的角度收紧,转过来对着你的笑容完美无缺:“回去吧,也就是个意外火灾,那群人大惊小怪的。”
“不要,这时候下去的话人会很多。”
你迈了几步,坐回了原来的位置上。虽然早就习惯了人群带来的信息噪杂,但你可以选择避开人群,主动找罪受可不是你的爱好。
“这也是不可避免的事。”他用安抚的口吻说道,“我们还是早点离……”
“波本。”
你打断他,听出你冷淡语气中的不容违抗,他停住,顿了顿:“那就按凉说的,在这里等等吧。”
他身子一斜,将两只手臂交叠放在天台的台子上,长腿一直一曲,以一副看戏地姿态打量底下,金发被风轻轻扬起。如果不是底下的吵闹声音,他倒像极了来天台打发时间的大学生,还是那种“傲视群雄”“专业第一”的剧本男主人公。
他的情绪平静又自然,如果不是你再仔细看了看他画卷发现刚刚他悄悄捏紧了手指,你也不会想到这种事他都要管。
他垂着眼眸,紫灰瞳里光影模糊,映照夜色里的火光。
……
“要照顾弱小的人实在是太麻烦了。”五条悟没个正型地扒拉在天台栏杆上朝下看人来人往。
咒灵趴在高楼外侧的墙壁上,脚下是繁华的商业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