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
你的吻落下来的时候,降谷零的内心是抗拒的。
他对上你的眼睛。
那里面带着笑意,盯着他,捏着他肩膀的手和托着他后脑的手都在把他朝你带。
是啊,波本没有理由拒绝。
他的手搭上你的肩膀。
按他一贯的作风,甚至应当是反客为主,从你那里夺回主动权。
但你显然不是会让步的人。
波本很清楚,你看似对大多数事情漠然的外表下是不容被拒绝、不容被质疑的傲气。
如果你觉得自己被挑衅了会怎么做?
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于是他闭上眼。
“乖。”
波本知道那是你满意于他的态度后所给予的赞许。
只有把自己置于上位的人,才会摆出这般模样,傲慢地给予自认为的恩赐。
01.
初遇时令人有些生疑的女人。
对他突然出现也能保持的镇静,对炸弹坦然的态度,丝毫不惊慌地给他擦擦汗。
笑容里带着点什么意味。在他朝你索要联系方式时他好像看明白了——兴趣。
查到的资料有大篇幅的空白。
不痛不痒的邮件沟通中告诉了你他某个时间安排。
“安室先生。”
“好巧,夏油小姐怎么会在这里。”
见到你朝他打招呼时,他既意外,也不意外。
不意外在你会出现——时间安排本就是他有意透露给你的。
你对他有兴趣。降谷零敢肯定这一点。
意外在你直白地告知你就是在蹲他,并且——“我对安室先生可是很感兴趣哦?”
毫不掩饰。
组织有这么直肠子的人?
渐渐放下的疑虑换来仓库据点毫无征兆的见面。
那一空枪像是一巴掌,把他从某些虚幻里震醒。
那些出现纰漏的潜入搜查官们有几个活下来了?
降谷零暗中咬牙。
“能爬到多高看你自己,我懒得管。我只是对你这个人感兴趣而已。”
你挑起他的下巴。
是上位者无情的审视。
……你真是,伪装得天衣无缝啊。
波本挂起笑容:“我的荣幸。”
02.
降谷零已不再是刚出警校的那个青年了。
四年,培训与黑暗的磨洗让他迅速的成熟起来。
以情报出身,一路知晓的、亲眼所见的、亲身所受的何尝不让他痛苦。
降谷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绷带也好,爱痕也罢,别人的鲜血也是。
不可以在这里被击垮。
降谷零以一种令管理官都惊叹的速度迅速成长,在组织逐渐站稳脚跟,拿到了代号。
面对你突然提出的让他住过去的要求,与其说是顺势而为地接受你的赏识,不如说骑虎难下的成分更高一些。
这些属于黑暗一方的上位者任性起来有多凶残?
反正都是令普通人难以想象的。
而波本早已学会【顺从】。
比起【违抗】,【顺从】不会激起上位者的暴虐心理。虽然后续发展中可能会遭点罪,但比【违抗】带来的后果要轻微得多,也能够一定程度降低对方的防备。
况且,本就是要试探你的。
你具体是什么地位?你在组织做过些什么?你能给他带来多少关于组织的情报?以及,对他的兴趣有无关于他真实身份的轻微怀疑?
去“凤凰”赴约的下午他陷入深度睡眠。而你在一群组织成员前秀出的“催眠”。
这些他都需要答案。
哪怕在你的逼迫下,为试探赌上的筹码,是他自己。
“前一段时间是凉负责暗中考核我吗?”
初次见面是你的预谋吗?
“不是。”
你回答得很爽利。
“这样啊。”
他并不相信。
“怎么,你看上去有点意外?以为我会回答‘是’,对吗。”
你挑眉的动作似是看破他在想什么。
波本不慌不忙,眼里带笑:“只是觉得太巧了。”
言语是交锋,又是调情。
啊,不是很正常吗?
夜晚。你的卧室。沐浴完后的男女。
穿着贴身吊带裙的你将小腿交叠伸到他身边,或是跪在他身边搭在他的肩膀上,以及挑起他的下巴凑近他——怎么看都像是成年人心照不宣的邀请。
本以为会是双方心知肚明地维持这个氛围,之后滚到一起,随后看双方的空闲时间进行深度交流,形成他常见的情人关系或者说是friends with benefits。
而口头上不会有任何双方关系的定义——关系?什么关系?只是一起交流罢了,该对准脑门开枪时手指都不带一丝迟疑。
然后你就直接撕毁窗户纸,问他知不知道你让他住过去的意思。
波本讶异一瞬。
话需要讲明白吗?还是说你要定义什么?总不会真的想跟他谈恋爱吧,哈,笑掉大牙。
你并没有应下他的邀约,而是收了动作。
他看不懂你变卦的速度,不过在你亲手喂他酒时故意加快酒水倾倒让他确定了一件事——你将自己摆在了双方之间占有主导权的位置上。
主导权啊……
波本也是惯于将主导权捏在自己手上,床上也好,任务也罢,任何场景他都要做把控全局的人。
要从你这样的上位者中取到主导权,会是一件麻烦事呢。
而你在慢悠悠给他擦拭嘴角的红酒:“我呢,对波本很坦诚,没有对波本说假话。”
“所以,波本也不要对我说假话。”
这是什么意思?
“凉这是觉得我在骗你?”波本以不悦的态度回应质疑。
结果你甩出“要他心甘情愿”的言论,表示自己都知道,挥手让他出去,动作潇洒得仿佛他才是那个想要跟你进行下一步的人。
你知道?你知道了什么?为什么你会说他不愿意?
你言语的意味深长让波本再度拉高内心警惕线。
“虽说给你时间……”
他走出房间的脚步顿住,回头看见你脸上的微笑。
“不过我可不想等太久哦?”
波本回以完美笑容离开。
以你在组织内的身份,他和你断开这种联系应该只会出现于你没兴趣了或者你的死亡吧。
就他个人而言,他还是尽量在你失去耐心前,掌握双方之间的主导权吧。
虽然也不是没经历过,但是那种事情……
波本走进隔壁房间,在走廊灯光彻底消失在室内后,脸上的笑容消失。
并不是很想再度经历。
而就卧底而言,工作也要在你这开展起来。
总之——他开灯,打量了一下屋内,灰尘气息告知他这里空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先进行窃听器检查吧。
03.
组织里,知晓文君酒的人是知道其“温和”与“恐怖”的标签的,也知道文君酒只在监视器后行动。
所以波本是没想到你会一直跟着他。
“久等了。”波本拉开车门。
他看着你眼睛一亮,把手机举到他面前就差怼他脸上并兴奋说着“走我们去吃这家店的新品!”,实在无法把这两个词跟你关联起来。
“好。”他温声应下。
窗外的景色在快速后退。
波本余光扫过你。
你坐在副驾驶,撑着脸,哼着歌,怪怪的调。
他觉得如果不是座椅不够高,你甚至可能会晃腿。
“心情很好?”
“嗯?”你的声调懒洋洋的。
波本笑笑:“什么歌?”
“是戏腔啦,波本不懂的。”这种时候你说话的尾音就会很孩子气,平时淡漠的声音也在此时软和了一些,像是在撒娇,“啊前面那个路向左转。”
指路也是,声音里的情绪扬上去。
“好。”他熟练地打方向盘。
你这段时日一直粘着他,他去哪你跟去哪。他和苏格兰没有两人单独的相处时间,他也无法跟公安那边线下联络。
他真的很疑惑,你这么游手好闲,真的不怕被组织干掉吗?看来背后另有隐情呢。
最开始他还会问你,在多次得到“可以把所有时间都给波本”的回答后就放弃再提问了。
面对你表达出的“看,我多在意你”的意思,波本无语凝噎。
和情啊爱啊完全不沾边,你的眼里没有那种波动——虽然组织的人大多也是爱情绝缘体就是了——像是把他看做橱窗里的玩偶,手一指“我要他!”,接着便是短暂的新鲜。
说要便要,嘴边挂着在意。
任性与自我中心,像小孩一样。
波本想起莱伊喊你“女孩”。
虽然因为小时候认识宫野明美而对莱伊带了几分敌意,但他也认为莱伊对你的称呼有那么几分贴切。
“波本,走快点。”你跳下车站在路口,等他的时候脚尖朝去路的动作代表了你内心迫不及待,是小孩焦急地等待慢步走来的家长。
你走在他身前一点的位置,有那么些一蹦一跳的意味。
距离挨得很近。
组织成员彼此间是会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的,熟一些的话会近一些,但也肯定是礼貌社交距离。
绝对不是现在这样,你手朝后轻轻一摆就能碰着他的距离。
哪怕你们有点暧昧不清的关系,这种距离都过于奇怪了。瞧瞧贝尔摩德和琴酒偶尔会调马丁尼,但也绝对不会在日常里有这么近的相处。
你身上缺乏黑暗里的人特有的一些性质。
你敏锐地察觉了他的视线,侧过头来看他,神色好奇。
“小心别摔了。”他随意找了个借口。
你眨眨眼,依旧是一蹦一跳:“摔前我会稳住的。”
是了,有些时候思维就很直,不接他这种关心,反而表达出“我很好,你在担忧些什么鬼东西”的意思。
真让他不免怀疑之前晚上跟他调情的人是不是你。
一面像是情场高手,一面又情商低得吓人。
“诶——”眼见侧边有几个小孩追逐从巷口冲出要撞上仍回头看他的你,波本下意识伸手去拉你。
结果你自己及时刹住。
小孩从你面前跑过。
你看了看被他拽住的手腕。
波本很自然地松开:“说了要小心。”
你又冲他眨了眨眼睛,很快把头转了回去。
波本将手揣进衣兜。
你对他很没有防备心,甚至对他这样去拽你都没有任何反击预兆。
今天任务结束得并不早,好在你指定的那家甜品店还在营业,不然你又会闹了。
之前有次对接人来晚了,去的时候店门都关了,门口还贴了“XX款售罄”,你当场瘪了嘴,愣是要去另一个市的分店——肯定也关门了好吗!
想到这事,波本揉揉额头。
你真的好任性,小孩子不讲道理的那种,而他当时才跟你相处两三天,不知道怎么处理,听了你一路小声逼逼他今天任务慢了似是要给他打差评的意思。最后是得到了他承诺的明天一定,你才哼哼唧唧地选择了便利店的泡芙,没有让他把晚上的时间全花在市区间的一来一回。
换现在他有多种方法转移掉你的注意力。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你的手指在玻璃柜上点着,回身看了看他,然后又跟店员要求,“都要两份。饮品其中一份要双倍糖。”
你还记得给他要一份。
店员一边取出你点的蛋糕,一边对你说着“你们很般配啊”之类的场面话。
波本笑了笑,上前拿起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