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你先去波本的车上把在过来的路上买的零食给捞了下来,想想又拿了几瓶水,刚到仓库门口就看到莱伊率先走了出来,后面跟着波本和苏格兰。
“好慢。”你抱怨。
新鲜的血气过来了。虽然还不至于浓烈到泡在血水里,但非必要情况你还是讨厌这些气味的。因为它们总会盖住甜味。
你抽了抽鼻子,觉得嘴里的硬质糖果都变味了,飞速退后几步。
莱伊停下脚步,无语:“你是兔子吗?”那个动作像兔子闻东西。
“我是人。”
他身后的苏格兰也就被迫停在了门口。
“喂莱伊,不要堵路。”波本不耐,走出来后看到你,缓了神色,“久等了,我们走吧?”
他伸手想接走你手上的袋子,被你后撤一步避让的动作搞得一愣:“凉?”
你看了看他另一只手。
刚脱下的手套被抓在手里,手套外层被翻到内侧,隐约可见红色。
“后面有水龙头。”你双臂环起,向他们右侧后抬了抬下巴,“把你们手上的味道洗干净。”
水池边放着水管,另一头接着高压水枪,水管有些地方沾了点红黑色。
水龙头不高,三个大男人挨个过去弯腰洗手,裤脚不免溅上点水。
“你对这里很熟。”莱伊甩了甩手上的水。
“来过几次。”你再度闻了闻,又以退后的动作拒绝他的靠近,“在你身上的味道再散掉一些前,就保持这个距离。”
莱伊挑眉,目光扫过你手中的塑料袋,摊开手掌:“你还会不适应这种味道吗?”
“血味只会让人觉得难闻。”
他稳稳接住直飞过来的水瓶,拧开灌下几口后被水润过的嗓音缓和了一些:“ほー,还真是让人意外。”
你撇嘴。莱伊话里有话,你不想深究,你真的只是单纯觉得难闻罢了。
你再从塑料袋里捞出一瓶水飞给了苏格兰,后者抬手抓住,淡淡道谢,捏在手里没喝的意思。
拿第三瓶水的动作在看到波本的脸后顿了顿,你将手指在自己脸上点了点,“这里。”
波本再度双手捧了水,朝脸上抹了几次,艳红的颜色消融在水里,变成浅红,在脸侧缓缓滑下。
你拎的塑料袋他当然认识,里面装着被你指使着去便利店买的几包糖。水是你从他后备箱里取的。
一起从车上下来时,你可没有拿东西。
他用手随意地撩了撩一侧的刘海,接过你递的水,拿在手上:“我们待会要做什么?”
你们的指尖相互擦过,是微凉的温度。
你感觉波本有一丝丝心情低沉。极浅极浅,仿佛昏暗光线下一闪而过的蛛丝,再去细看又不见了,跟你的错觉似的。
那同理苏格兰和莱伊也一样。
可光从画卷看,这三人神色都没什么异常。
难道……是今晚琴酒让他们亲自去惩罚组织的叛徒导致的?
诶,组织的人对他们来说不应该是恶人吗?哪怕不是无辜的人,他们动手时也还会带点不赞同吗?
你真的搞不懂。
在咒术界,咒术师也是会杀人的——只是在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有什么错呢?是吧。
如果之后抓到老鼠,琴酒让他们动手的话,他们心里会更低沉吧?但应该还是会动手的哦?
这些人还真是纠结又压抑啊。
是你的话就把工具一扔,跟琴酒干架了——想做就做,不想做那为什么要让自己不舒服?
他们是为了所谓“大局”吧。
三人的视线扫过地上的水管,又看看你。
你打了个响指,闭起一只眼睛:“走,飙车。”
……
这边偏僻荒芜,顺着路能够去往笔直空旷的道路。
在这种血腥气味都渗入那三人衣服里的夜晚,很适合开着敞篷跑车享受极速。
黑暗里有尾灯甩出模糊的光影。
你稳稳地扶住,站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波本——开快点——再快——”
呼啸的风把你的字词吹散。
波本没说话,脚下力度加重。
车辆在笔直前行。
你用手压住纷飞的头发,回过头。
路周边所有的景色变成一道道黑线被你们甩在后面,不一会儿就完全失了踪影。
苏格兰的手搭在前座,避免高速中车身轻微的摆动带来的摇晃。
而莱伊整个人双臂一环,相当潇洒地陷在后座里,只用了一只脚踩上椅背,借此稳定自己。
他的长发被他身子压住,只有一部分在颈间被风鼓吹成弧。
整个世界一时间似乎只剩下你们是静止的。
你双膝跪在座椅上朝后扒着:“莱伊,你的头发——”
苏格兰愣是从中读出“眼巴巴”的意思。
莱伊不理你。
“莱伊——莱伊——莱伊!”最后一声重了一些。
被喊到代号的人抽了抽嘴角,知晓你不达目的不罢休。
他长腿一收,闭眼,大手至颈间一把抓住所有头发,身子微微朝前,空开与座椅的间隙,手随意一抬。
瀑布般黑色的长发扬开,写出风的轨迹。
你微微瞪大眼睛。
“可以了?”他抬眼,顿了顿,言语间透露出几分稀奇,“……你这副表情还真是少见啊。”
你不答,维持着压在椅背上的姿势,下巴压上交叠的双臂,一副乖巧的样子,盯着他的长发。
那会是怎样的?你坐在飞行咒灵的边上,晃荡着脚,时而看看地面,时而看看夏油杰。
他坐在你旁边,一腿支起,用手懒洋洋撑着脸颊,察觉到你的视线对你笑笑,又低头看鳞次栉比的楼房。
“比蚂蚁还小。”他哼笑。
哦,他在说猴子。
你歪歪头,看见他的长发在他的背部轻轻抚动。
那时夏油杰的头发还没有长到腰,约摸是快到手肘。
你朝莱伊伸出手。
莱伊抬起一只眼皮,又闭上。
“莱伊。”你固执地伸着,身体有越过前座直接翻过来的趋势。
“……你扶好。”莱伊无奈地前倾。
你把重心放稳,手指穿过他的颈侧,指缝间被他的发丝占满。
你的手微微上抬,撩起这部分,以指为梳,慢慢朝你自己收。
半途中大多又被吹走,只余零星几根。待手指快到发尾时便全部飞到他肩前,接着又回了帆里。
过腰的长度,是比夏油杰还要顺滑的手感。
不大一样。
这个人是有着深邃的绿色眼睛。
“凉,过会要到弯路了。”
你收手转身,顺着靠背滑下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