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晚餐气氛有些许诡异。
苏格兰本就不是太多话的人。
往日你跟波本的一来一回消失了，变成了你吃一口饭再若有所思看着波本。
波本问了你几句得到你神游天外的回答后，转向了莱伊：“她怎么了？”
在座只有莱伊端着和平时无二的心态：“抽了口烟，在你进去后凑上来抱了我一下，没了。”
“？”波本转头看看你，再看看莱伊。
这个莱伊怎么什么都要插一脚，真够讨厌的，又是苏格兰的搭档又是宫野明美的前男友，跟你的关系还算挺近，你分糖都会给他一颗，这次连拥抱都没少了他。
而这个人又常常不为所动的，看不出在想些什么。难以捉摸的人，棘手。
不过，这也证明你的情绪反常不是冲着他来的。
思及此，波本刚想开口，你就放下碗筷，双手一合：“我吃完了。”接着蹦下桌走去房间，又很快拿着衣服出来进了浴室。
……以前就想说了，你这礼仪还挺到位。波本无语片刻，把问题暂且按捺下去。等到晚上在房里再问好了，才不想便宜莱伊！
……
他打地铺，你睡床。
这种略显诡异的相处模式在你平淡不多言的反应里就这么维持着，波本也就顺其自然。
苏格兰偶尔会私底下问他“你们共处一间这样好吗？你们没有确认关系吧？”——是的，在他人看来现在完完全全就是情人模式了。
对，不是恋人模式。
虽然在组织里提“恋人”这种名词也很好笑——哈，先不说组织人员对恋爱什么的忠诚度，对卧底来说黑方恋人什么的真的不是黑色幽默吗？况且……
“她自己完全不在意的样子，没有问题。”波本如此答道。
至于他自己？从你在一堆代号成员面前高调地宣布你看中他后，组织里就有说搞情报的神秘主义波本在组织内有个同样有代号的情人以及后续各种变体版。
而实际状况与其说多了个情人倒不如说多了个舍友。虽然有做好前者的心理准备，但后者显然让他更容易接受点。
所以波本对于多了个舍友，心态比苏格兰想象得好很多。
想着晚上套话的波本在洗完澡后看见你的动作沉默了一瞬。
因为正靠在床头玩手机的你一见到他进来，便将手机放到一边，拍了拍床边的位置示意他过去。
……嗯…不会是在这种时候发展成前者吧？
波本想着，绕过地上床铺走过去。
刚坐下，就被你伸手抱住赖进怀里，你还因为这样拧着身子不舒服，把他的肩膀朝你这边转了转。
两个人就一个坐在床边，一个坐在床上，维持着上半身相拥的姿势。
跟小孩一样。波本想着。
“是发生什么了吗？”
他放缓了声音，里面带着担忧，双手握住你的肩头，想把你从他怀里掰起来去确认你的表情，得到你默不作声地收紧手臂的反馈后放弃了。
“你的情绪最近很差哦。”
“嗯。”你在他怀里闭眼，“我刚想明白原因，所以情绪更差了。”
这人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水汽，皮肤表层的温度让你把脸在他胸口蹭了蹭。
好舒服。
腰很舒服。不会过于硬实又有肌肉感的身躯很舒服。身上的温度很舒服。
波本被你这话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显然你并不排斥说些什么。
“我是个好听众，如果你愿意讲的话。”波本低头，下巴蹭过你头顶的发丝，湿漉漉的金发滴落的水珠滑过后颈，没入黑色的T恤。
你的后颈很白，在你黑发间隐约露出来。蝴蝶骨上肩带松垮，毫无戒备。
波本撇开视线。
不过他要是没看错的话，在你的蝴蝶骨下方被衣衫遮挡的部分，似乎，有伤疤？
“稍微，有点想念学生时期而已。”你在他身前闷闷说道。
想到两个总把“我们是最强”挂在嘴边的同期遭到家入硝子“幼稚园吗他们”的评价，你不由笑了一下。
波本愣了一下，很快接上：“如果是想朋友的话，可以去看他们……啊，是怕组织的身份给他们带来麻烦吗？”
“不怕。”
都不需要考虑这边的事如何界定，因为他们根本就不会在意这些。于他们而言，你的身份分别是夏油杰的家人，五条悟、家入硝子的同期，以及诅咒师。
你顿了顿，又说：“只不过有一个可能会想制裁我吧，毕竟我可是坏人。”五条悟应该会杀了你吧。
“你的朋友不会是当了警察吧，还知道你的身份？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不是，硬要说的话，是拯救日本的那种人吧，虽然他本人并不是为了正义才去做这些事的。”
可能是……天意？或者自然而然？其实本人并不在意站在哪一方，而是正好站在这一方而已。
这一点上，五条悟和你是相像的。
“……？”
波本内心已经滚过数十种职业，但看来看去都像是在说警察，毕竟“拯救日本”“制裁坏人”什么的，怎么说也不会是医生、消防员那类吧，可你又否决了。
……总归不会是什么超人。
想起之前与你在天台的对话，波本摇了摇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那其他人呢？”
“……见不到。”
波本还是头一次从你话里听出恹恹的情绪，抬手拍拍你的背：“因为他们在国外？”
“……大家都在我当前到不了的地方。”
呃。波本手停住。不会是死了吧？
看样子你也不会再说更多了，再问可能会引起疑虑。
波本没再开口，但你抱了好久也没有要放手的意思，他也只好由你去了。
温度顺着贴合的地方互相感染，趋于一致。
你和他身上带着同款洗浴产品的味道。
你呼出的热气全部粘上了他胸前的衣物，因为时间的堆积逐渐变热。
说实在话，不是什么很妙的事情，氛围在平静跨向暧昧的边缘徘徊着。
“波本不问吗？”你突然开口。
“嗯？”
“为什么这么抱着你。”你还以为他会问呢。
波本为这个问题哑然失笑。
表面来说他能够轻易解读成“你的情绪不对，需要安抚”，无需询问，况且成年人的负面情绪起伏向来不愿展现在他人面前，不去直白揭露已成约定俗成。
如果有更深层次的试探与陷阱，那他更不可能明晃晃进入圈套。
明明是情报组的代号成员，却很不会话术啊。这种耿直是你的本性吧？几个月来你一直是这番表现，如果是伪装那他不得不说你隐藏得很可怕。
不，等一下，催眠应该也需要话语引导吧？波本稍稍留了个心眼。
“因为你需要安抚，所以才去抱了莱伊跟苏格兰还有我吧？”
说出这话的时候，波本是没多想的，也并不想把话题引向暧昧便一并扯入了另外两人，但没想到你说出了否认的答案：“不，是在确认。”
他低头。
你从他怀里仰起脸看他，他也垂下眼眸看你。
光在他眼周打上阴影。
他是擅长隐藏想法的人，在他没有任何小动作的前提下，你不大能读懂他当前神情代表什么心思。
“他们都做不到。”
这个人在阳台上半搂着你时你的情绪意外缓和。你以为是肢体接触带来的——和谁的都行。
结果与莱伊和苏格兰的两个拥抱像是给大海洒入一把盐。
直到你再度贴上波本。
嗯，确认了。
只有他，让海风平浪静，温度熨得你妥帖。
“你真的是，和太阳一样。”
波本一怔，你的神情还是那样平静，就像是陈述事实，将他比喻为太阳。
“只有抱着你，我的情绪才会缓和下来。”
你完全没有排斥过波本的接触。这是你今天才意识到的。
你并不喜欢任何被动的肢体接触。
在莱伊的安全屋时他朝你凑过来被你推拒；苏格兰到你身侧指点你测巧克力的温度，你会站开一点；即使是你觉得处得很来的松田阵平，他的手搭上来时你也仍然会条件反射地绷紧身体。
但波本不一样。
哪怕一见面他便因为躲藏与你贴的很近，你也没什么不适感，也没有不自觉拉开距离。
莫名其妙的被你接受了。
这样一想在这个安全屋住宿的晚上，被他抱起时心里的宁静也算是一种预兆。
能这般给你带来平静，这人给你的影响比你意识到的要深。就像是树木一样，表面枝条，地下还有根茎，无声入侵。
你不知道是什么理由，但这个人在你这未免太特殊了点。
“唔，你还真是特殊啊。”
这般想着，你便说了出来。
波本看了你一会，随之轻笑：“我很高兴。”
他的眼里有蜂蜜在流淌，在你背后的手指微微缩进掌内，又缓缓摊开：“也希望凉以后一直这么在意我哦。”
他垂下头与你接近，气息喷洒到你脸颊上。
“不然……我可是会伤心的。”
将要落下的亲吻被你重新把脸埋入他怀里的动作打断。
波本握了握拳，眼里深沉一片，嗓音却是温柔的，带点调笑：“这是在害羞吗？”
“不，只是不想在这个时候接吻而已。”
这些情绪的安抚，哪怕并非由他主动带给你，你也不想在此时掺入虚假。
你读不出他的心思，但你知道降谷零并不会吻你。
这样一想，倒是期待。
你收了收手臂，把身前人再拥得紧了些：“不过，我期待着……”
『我期待着，期待着你亲吻我的那一天，主动地，真诚地，热烈地……降谷零。』
03.
……嗯。你拧开床头灯，低头看了一眼被子。
“波本。”
地上被你掀被子的动静惊醒的人声音沙哑，带着醒来的朦胧：“凉？”
“去买一下卫生巾。”
波本起身的动作一顿，抬头朝你看来，神色有点僵：“你刚刚说什么？”
你也没管他看到白色被单上的血迹是什么感受，穿了拖鞋去浴室换衣物。
看来情绪不稳，也有部分原因是生理期啊。
……
人物操作没有往日流畅。
路过客厅的莱伊听着你按手柄按键那有点暴躁的力度，再看了看你有些苍白的脸：“生理痛？”
“是啊。草……”打歪了。
“打到100%爆头的是变态吧！”你把手柄扔到沙发脚头，朝下重重一倒。
唔，这紧实的肌肉。
“看来这样让你不大舒服，我坐到一边……”
“不。”你火速拒绝，挪了挪脑袋，找了个垫着头舒服的地儿，身体缩起来。
是的，你枕着波本的大腿。
被游戏摩擦的暴躁消了点。
“我以为你会很健康。”莱伊察觉到环绕你几天的低气压消失了。
“哼。”大冬天生理期时在海里跟咒灵干架的后遗症罢了。不是不能忍，但眼下这情况并不需要忍。
莱伊摇摇头，再看了眼给你当枕垫的波本，建议了一句便去了洗手间：“可以帮她捂一下肚子。”
波本：“……”
你歪歪头，似乎被莱伊点醒了这茬，拉住他的手。
“等、凉……”
他的手比你长了两个指关节诶。
你一边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缓和了痛感，一边将手覆上去比对。
和他的肤色差还挺明显的。
你想着，闭上眼：“我休息一会。”
波本被你这样扯着只好僵着手臂。
手背上搭着你的小手，手心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搭在你肚子下面一点的区域，甚至因为膝枕的姿势，小臂部分基本被你揽在怀里，压到若有若无的柔软。
他将头仰靠在沙发上，闭了闭眼。
啊，把莱伊打成视力0.1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