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在帮你这个公安吗？

“好吧，随你开心。我不会把这个报告给组织的。”

“原来还有报告给组织踩着我上位的可能性啊？”

“哈哈，别较真嘛，你知道我不会的。”他嘴上应着原本他会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的忠诚度问题，却莫名大胆地敷衍你，将跑飞的注意力落在摩天轮舱的拆弹进度上。

来得及吗？

松田阵平听到消息后也是飞速行动，手非常快的在线路中穿梭。

数字已经到了十。

上面剩余的线已经可以扫一眼便数出来。

波本在内心已经得出答案，只是他希望这个答案是错误的。

差一点。

按松田阵平这个剪线的速度，倒计时走到0时还剩一根线！

快，快一点。

波本几乎就要冲他喊出来。

——松田你小子不是一向吹嘘自己手指很灵活的吗！

而摩天轮舱内的松田阵平并不能听到他的祈祷，在这种冷天里额头上却冒出了汗，脑子却十分冷静，手下动作也有条不紊。

判断已经成了本能，完全是看一下就下意识去剪某一根线。

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倒计时、去想还有多久，只能尽快地挨个剪掉每一根线。

该死，最开始为什么没有多拆两根。

他在内心咒骂。

5。

快啊，松田。波本焦虑。

你摇摇头，拿出手机。

4。

高桥裕双脚踩在树杈间，稳住自己的身形，抬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高空，双手已经做好了接人的打算，即使松田阵平并没有答应他要跳下来。

3。

此时还剩下两根线。

摩天轮底的警官一边看顾人群，一边焦虑地等待炸弹搜索结果。他们并不知晓确切时间，只知道分秒必争。

而被牢牢看管住的犯人仰望着高空的摩天轮，嘴角带笑，是报复的快意。

2。

剪线钳已经压在了信号接收线上。

1。

线被剪断。

还剩最后一根——！

松田阵平眼里闪过一丝光。那是野兽被逼到困境时的狠意。

来不及了。

波本闭上眼睛，咬紧下唇。

——松田！！

他感觉到氧气难以进入自己的胸腔，呼吸滞涩。

空气一时间都凝滞起来。

令人窒息的安静。

但爆炸声并没有到来。

波本睁开眼睛。

监控里，松田阵平瘫在地上，喘着气，似是突然想起来什么，跟被电打了一样弹起来，汗都顾不上就抄手机，飞速按着什么。

松田阵平面前的炸弹线路已经全被拆除。

但……显示屏的时间固定在了1秒。

不可能。

“笨死了。”

他听到你小声的抱怨，猛然抬头看你。

你一手撑着脸，就这么看着他。

他的视线转动了一下，落在你手上。

那是一部他没有见过的手机。上面显示的数字同样停在1。

想起你与那个男人擦肩而过的那下，他意识到什么，再去观察你的表情。

微微下撇的嘴角意味着你带了点小小的不满，灵动的表情意味着你从黑暗的缠绕里脱离出来，成为他熟知的那个你。

02.

“……”

波本看着你手里的手机，再看看屏幕。

你熄了屏，把手机拿在手上抛，一副等待着他说什么的样子。

他张了张口，明明最后几秒都能理智得出答案的脑子此时成了一团浆糊。

绷得太紧，突然得知“松田阵平没事”，神经也未能松弛，仍处于拉直状态。

信息被大脑间断处理，拼图却散的难以拼凑。

你为什么要救警察。

为了高桥裕吗。

是他自己心虚吗你这个表情好像是冲着他的。

他现在表情和平常有点不一样吧。

你的气息一直很稳定，那你应该没看出来什么。

你似乎完全不担心他告密。出于信任？还是……你其实已经知晓了他的身份呢？

如果松田阵平真的死亡，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过不去这个坎，会不会一直在心里暗暗责怪你见死不救。

后怕的感觉跟潮水一样上涌，又被他理智地压下。

真累啊…回去能揍松田那小子了……

他怔怔地想。

今早睡了两小时来着，怎么会这么疲惫。

“波本。”

你喊他，他便朝你看，见你的手突然伸来，搭在他的肩膀上。

你整个人从副驾驶探身过来。

他茫然地被你抱住。

贴着你能感觉到心脏的锤击。

你一向体温偏冷，此时掌心却是烫的，将热度传递到背部。

“真实”与“活着”的信息同时传递。

他甚至有种你在安抚他的错觉。

至此，他才缓神去回想刚刚发生了什么。

松田那小子，活下来了。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了又松。

太好了……

他内心的疲倦被熨平了一角。

啊，那你为什么要拥抱他呢。

不过说起来，他是要责怪你一开始的并未阻止，还是要感谢你的随手搭救？

你时常无慈无悲俯视世间的欢喜与悲苦，偶尔出自你的一个想法，拂了拂衣袖，便能拯救或者摧毁一个人，轻松又随意。

……像是神明，又不像。

他回去时无需面对衣冠冢，也无需将对方份的酒水洒在墓前——那可太浪费了。

所以他是该庆幸吧？

庆幸你在这里。

他闭上眼，抬手回抱住你。

他终究是没有失去他的同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