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易楚看一眼对面的谢逾,他也正低着头看手机,并没往她这边看,便放心地开始打字回复:我起得好晚,太困了。这会儿和别人出门了,外面好热啊,你那边热不热?”
y:是吗,和谁?
说起这个,王易楚立刻气不打一处来。这么热的天,不知道谢逾发什么神经非要叫她出来。她愤愤地在屏幕上一顿乱按:和一个烦人精。
打完后,她无意中抬头看了一眼,谢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手机中抬起头,正没什么表情地望着她。
虽然知道他不可能知道自己正对着别人偷偷吐槽他,但这么被他看着,王易楚还是稍稍心虚了一下,掩饰性地嘟囔了一句:“店里也没几个人,怎么这么慢。”
“急什么,不是为了进来吹空调的吗?”谢逾说。
王易楚无言以对,埋下头假装回消息。沈逸半天没回复,她几个应用来回切了半天,才总算等到他的消息。
y:这么烦还一起出门。
一个达不溜:没办法,我妈让我跟他出来的。你知道的,暑假正是大学生最穷苦的时候,我的生活费大事掌握在她的手上,我不能不从。
和沈逸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他可能在忙,回得一直很慢。王易楚在这间隙往谢逾脸上看了几眼,他一直低着头对着手机面露思索,也不知道是回谁的消息能这么耗费脑力。她幸灾乐祸地想,能让谢逾这么认真回复的,大概就是那个电影院鸽人的女主角。
在甜品店坐了很久很久,期间王易楚尝试了三种不同的甜品,距离晚饭时间都还有一个多小时。她实在坐不住了,只好说:“走吧,我问问我妈晚上在哪吃,我们慢慢走过去。”
谢逾点头,扫了码付了钱。
王易楚说:“你干嘛,不是说了我请客吗?”谢逾垂眼看她,视线在她身上一停,唇角微微勾起:“这么穷苦,就算了吧。”
王易楚一愣,反应过来后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一看,目光落在自己的破洞裤上,顿时怒从心起:“你是老年人吗?懂不懂时尚!”
“不懂。”谢逾轻飘飘地丢下这么两个字,人已经先出门了。
这片离家不远,碰到熟人的几率不小,有了出门时的前车之鉴,王易楚刻意和他隔开几步的距离,生怕又有人乱点鸳鸯谱说些让彼此尴尬的话出来。
“你们这次回来到底是干什么的?”王易楚问。
“不是说了吗,回来看看老人,顺路过来看看你们。”
“看我们。”王易楚扯了一下嘴角,“你们倒不如去看看你们那房子,没准里面家具全都变成一堆破烂了。”
“里面已经没多少东西了,也没什么看的必要。”谢逾目光在两人之间泾渭分明的距离上转了一圈,忽然说,“还这么讨厌我?”
王易楚有点莫名其妙,用眼睛睨他,不作声。
谢逾“啧”了一声:“真记仇。”
片刻后,他忽然扯着嘴角笑了一声:“就为了那么个货色,你真行。”
他语气里的轻蔑毫不加掩饰,王易楚也终于理解了他的意思,立刻怒从心起:“你什么意思,你又提起他干什么?”
“为什么不能提,我就说他一句你就受不了了?”谢逾冷冷道,“我说错了吗?但凡他当年有哪一点表现得像个男人,我立刻就闭嘴。”
王易楚语气荒唐:“你到现在还觉得我是因为一个男生跟你闹别扭?”
“难道不是?”
王易楚忍了忍,她今天不想跟他吵架,便只是说:“我跟你没话讲。”
“是,你跟我没话讲,只有对着别人的时候才有那么多话说。”谢逾表情更冷,他不再理她,转过头去手插在兜里径直朝着前边走。
王易楚站在原地没有动:“谢逾,你有病是不是?”
谢逾头也不回:“我是有病,我一直都有病。”
两秒后,前方传来轻飘飘的几个字。
“养不熟的小白眼狼。”
脑袋里像有一根紧绷的弦狠狠跳了一下,王易楚突然冲上前去,结结实实地一脚踹在谢逾的小腿上:“你说谁是白眼狼?”
谢逾刚转过头来,目光晦涩:“王易楚,就因为他,五年了,你还没有原谅我,你说你是不是小白眼狼?”
他此时看着她的眼神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王易楚被他这样的态度激怒了,她几乎无法思考,对着他一阵毫无章法的乱踢乱打,眼睛慢慢红了:“我就是白眼狼,我就是小气,我就是记仇!”
谢逾并没有还手,只用胳膊虚虚挡了挡,她的指骨砸在他坚硬的骨骼上,一片钝钝的疼。
几秒后,她的手腕被谢逾单手捏住了:“王易楚,你冷静一点,伤着自己怎么办?”
她挣扎了几下,没能挣开,手腕反倒被谢逾捏得更紧。
“我冷静不了!你凭什么这样说我,你觉得自己就一点儿错都没有吗?”她一边用力想把手腕抽出来,一边有点语无伦次地呢喃着:“松手,谢逾,你知不知道我有多讨厌你?这几年我恨死你了……你松手!”
……
好半天后,手腕上的桎梏消失了。谢逾慢慢松开了手,轻声说:“知道了。”
他转过身,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继续缓步向前走。
王易楚红着眼睛盯着他挺直的背影,一大颗眼泪突然滴在地面上。她强忍住哽咽大声说:“你既然走了,就走得远远的永远别再回来,现在又出现在我眼前讨什么嫌?”
谢逾没有接话,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