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姐姐,咱们快点!”
两个有力的女人,带着之前和管家一起下马车的妇人们,生拉硬拽,把管家扯进了国公府东边的越古楼。
也是修国公家二姑娘,王镜光的闺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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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越古楼,全然不见半个月前为二姑娘庆贺生辰时、满院披红挂彩的热闹样子,一片愁云惨淡,哭声遍地。
门口的小丫头们年岁不大,还梳着花苞髻,走动间,属于孩童尚且细软的发间时不时露出二姑娘分发的缎带。她们这群小孩子以往最是被二姑娘纵容,喜欢玩闹,这个时候却无一人欢笑。一个个的眼睛都肿得像是五月红桃,毛茸茸的桃上还蓄着一汪汪泪。
“快进,快进来!”
二姑娘的奶娘王嬷嬷本就在门前左顾右盼,看见老姐妹们合力架着管家过来,她眼前一亮,赶紧上前帮忙出力。
结果一个用力,就用没有缠过的天足,一脚把傅管家踹进了姑娘的闺房里。
这是管家第一次被迫闯进二姑娘的闺房。但他不敢,也无心打量内里陈设。只是微微抬起眼皮,就着被王嬷嬷踹进来的姿势,在二姑娘雕刻石榴繁华、桂花繁盛的百步千工床外面的绣帐俯首。
目之所及处,金丝锦缎的地毯上,出现了一道青色云锦的裙摆。
是夫人吗?还是二姑娘的生母陈姨娘?管家暗自思忖。
很快,他就心中明了——是两位母亲。
两道青绿色的锦缎前后交叠,几乎在金桂飘香的空气里融为一体;而此时,密不可分的除了两人的衣裙,还有把桂花的甜香不断稀释甚至吞噬的苦药味道。
“明化寺那边的大师怎么说?他们给了你什么样的签文?”
本就站在前面的那位妇人三十年华,柳眉凤眼,蜂腰削肩,想也不想就一个箭步冲到管家身前,本就利索的嘴皮子突突突向外冒词——这正是二姑娘的生母陈金珠了。
为了女儿,她此时不顾规矩,冲到了夫人前面,也不管管家是男人,一个劲儿地大力晃动管家的肩膀,逼他说出答案。即使因为担心女儿,长久没心思喝水,她也依旧用嘶哑的声音高问。
在她身后,当今国公夫人裴宜和,不仅没有斥责,反而也加入了陈姨娘的逼问行列。
一向端庄大方、不苟言笑的裴夫人,此时鬓发散乱,衣带褶皱,面上的焦急之色溢于言表,正是应了之前高嬷嬷口中的“心神不宁”。
“快告诉我们结果啊管家!若不是之前高僧说母亲需要守在身边,我今日定是要亲自出去的!”裴宜和秀眉深皱,语气急促。
两位母亲都急得团团转,在房间里的两人侄女,裴望兰和陈懿香两个姑娘也站不稳又坐不住,看向自家姐妹的目光关心又焦急。
这一切的焦急,都源自躺在床上、深思不清,几乎连药都喝不进去的修国公家二姑娘,
王镜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