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光为了尝一口新奇味道,捏着鼻子,咕咚咕咚灌下去了一碗黄连高汤。
“快快!”喝完药的镜光不想说太多话,一个劲儿地向寸心招手。
“都是家里做的不入流玩意儿,也就是二姑娘没怎么吃过这些市井小食,才觉得好。”寸心赶紧上前打开食盒,取出里面的豆糕递给莳雨。
“我娘亏得有国公府的赏钱请医生才安然无恙,您要是吃得好,就是我们家的造化了。”
这个时候,陈懿香的丫鬟惊春,就在寸心手边偷偷笑。
果然下一秒,懿香比豆糕还甜的声音就问了:“你在笑什么啊?要是有好玩的,就说出来我们一起笑呗?”
寸心的脸一下子比莳雨头上的红花还红:“你平白打趣什么?瞧姑娘们都开始问了。”
哇,有八卦!
镜光“嗷呜”啃了一大口莳雨用银叉子递来的热乎豆糕,从后往前抱住坐在床沿的表妹的腰肢。她的头搭在表妹的肩上,两个人四只亮晶晶的眼睛,一齐望向偷偷踩惊春脚的寸心。
“说说嘛~说说嘛~”平时就没少“狼狈为奸”的姐妹同时撒娇。
这谁顶得住啊?
看见寸心的脸皮都要熟透了,唯一靠谱的表姐裴望兰点了点两个“泼猴”的额头:“女儿家的心意,你们这样打趣,多让人不好意思啊!”
“啊,我想起来了!”说起女儿家的心意,平时游手好闲、四处听故事的懿香一拍床沿。
“那个和你定亲的小赵秀才是不是?是他送了你什么东西吗?快让我们看看吧!”
“我记得夫人也提过一嘴他会读书,保不齐过两年,他有了功名,你也是官夫人了。先给太太贺喜!”
听见懿香的打趣,平时和自家姑娘好得跟一个人一样的惊春胆子越发大了:“未来婆母也给寸心捎了点心呢,就在她的荷包里有糖豆子,我看见了,还不快让姑娘甜甜嘴儿?”
这群姑娘们平时就没大没小,天天一起玩耍,加上翠羽等一众小姑娘,大家越发起哄。
在这个时候,“男女私相授受”是“大不违”,可是对已经定亲、情意相投的未婚夫妻,大家都爱打趣。
“你们这些坏丫头,我要撕烂你们的嘴!”寸心半是羞半是笑,和惊春一通打打闹闹,刚从外间回来的培雾也不小心被卷了进去,高举手臂,直呼“天菩萨啊你们要干什么”。
懿香在一旁按捺不住,也去掺和。要不是镜光现在还是娘亲们认证的“病号”,她也要跟着表妹去闹呢!
“好了好了,一会儿嬷嬷们听到声音就进来了,你们还要和我闹啊?”被小伙伴们“折腾”的寸心微出薄汗,在莳雨的帮助下,她一个滑溜溜的灵巧出身,逃出了陈姑娘领着的“包围圈”。
镜光的房间内一片暖融融,简直有点热到喘不上来气了。寸心用袖子作扇子,扇了两下,还是面颊红红。左右这里没外人,她便自然而然,把海棠红的小袖褪到肘间,露出一段手臂消汗。
莳雨看着寸心的“悠闲”,靠在雕花床栏杆上开口揶揄:“我可是帮了你,你有什么好吃的还不送到我们姑娘这里?”
说着,她还把身子侧了侧。
“就是点糖豆子,也亏得你们心心念念,出去了可别说是从国公府出来的!”寸心点了点莳雨发髻上的绒毛,顺势进了拔步床的最里层。
镜光就坐在那里,对着她这个“官太太”嘻嘻笑呢。
“您可别打趣我了,我都要被惊春几人闹过去了。”寸心假意嗔怪,在望兰替妹妹的赔礼道歉中连声推拒。
“我们就是闹着玩呢,好姑娘,咱们才是一起的。你就安心坐着吧。我原想这些东西太过于粗糙,怕姑娘们吃不惯才没拿出来的。既然都知道了,那大伙儿都尝个鲜吧。”
寸心把腰间的荷包递了出去,给追过来的懿香和丫头们分。她自己则是仅取出来一颗糖豆子,坐在床边:
“二姑娘才大安,就先尝个味道吧。您要是吃着好,下次我回家就给您多多地带,家里长辈她们保准高兴。”
她伸出一截藕臂,手里拿着一枚裹着粗粝糖霜的豆子,想要喂给镜光。
“你这么温柔细心,带来的东西也是好的,我保准喜欢呢——”
镜光和寸心如常亲昵,想要张嘴咬下糖豆子,却不经意间扫到了寸心第一次裸露在她面前的小臂。
——伸出来的右臂上,一颗鲜艳的红痣,静静地嵌在那里。
红痣???
红痣!!!
梦中有个故事是什么来着?!
镜光瞳孔睁大,就连寸心把糖豆子放进她的嘴里都浑然不觉,更不知道之后表姐又和丫头嬷嬷们说了些什么。
她满脑子都是,堪堪回忆起来的,第一个——
“火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