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啊,当初,咱们的日子多快乐啊……怎么如今,都散了啊?”
“他不要脸!用了您的钱财人脉、家世资源,却还不满足,又要用你的命和我的未来向新的主子投诚,最后又是对你的‘好夫君’对我的‘好男人’了,我不认,我不认!”
“现在,我终于熬到孑然一身的时候了。今日,我替您报仇!”
寸心的嘴角越来越上扬,可豆大的泪珠也不断滑落,还未等为嘴角增添一丝咸涩的湿润,就被举在半空的烛火蒸发。
镜光的眼泪也随之落下。她看见,寸心锁上门窗,把手上的头油瓶子——在闺阁之中,她这个二姑娘曾经送给表姐妹的大号瓶子打开,让盖过木桌香气的头油,洒在房间的各个木架帘帐上。
无须质疑,镜光心想。
表姐一直都很爱惜她和表妹的礼物,这个瓶子,一定是表姐亲手交给寸心的。
果然,深深看了一眼剩了小半的瓶子,寸心随后就放了一把火,点燃了香到呛人的房间。
“哈哈!”她仍然在笑,不仅自己笑,还一杯凉茶浇醒躺在地上的秦守,逼着他和她一起笑。
“你疯了吗?”秦守还迷迷糊糊,闻到烧焦的气味,立刻清醒了。
“疯妇、泼妇!还不快放开我!”
曾经他的口中无数次软语“卿卿”,现在,还不是叫骂咆哮“疯妇”?
秦守手脚并用,想脱离这个疯女人、“白眼狼”的纠缠,想要自顾自活命:
他才过而立,才投靠了二皇子,如今局势动荡、新帝病重的时候正是他一飞冲天的大好时机。他才处理了和皇家关系千丝万缕的妻子,还有大好前程,绝不能死在这里!
可是寸心会让他好过吗?
早有准备的她把瓶子中最后的桂花头油泼在男人的衣服上,不顾自身的疼痛,直直将手上没有扔掉的蜡烛,抛在与她纠缠的男人身上。
“啊——你这个贱人!贱人!”秦守感受到了皮肉灼烧的痛苦,用侮辱的语言,咒骂他强取豪夺的枕边人。
火苗顺着秦守的衣襟,爬上了寸心拉着他不放的手臂。但她就像是感受不到痛楚一样,执拗地对着秦守笑,还不断撕扯着秦守痛苦的脸,逼着他也要露出笑容:
“老爷、主君、夫君、姑爷,咱们同生共死,这是你无数次说过的话啊!今日你为什么不开心呢?”
——“是因为不敢看见被你害死的姑娘吗?”
——“是因为不想毁坏姑娘家帮你铺就的青云路吗?”
——“还是因为不愿意看见我这个被你利用作‘深情’名头的棋子,居然毁掉了你用我们的血肉铺就的大好前程呢?”
——“你笑啊你笑啊!曾经我的亲人去世的时候,你不是还逼着我对你笑吗?”
“现在,我笑了,你又凭什么不笑!”
她的笑逐渐变成了尖利的控诉:
“你对不起姑娘,对不起我!”
“装模作样有什么用?虚伪至极!你的几句忏悔,就能弥补我们家的人命吗?”
“我但凡还有一口气,我就不会让你好过!”
火苗如浪潮,一下比一下澎湃。红与黄的跳跃下,镜光渐渐看不清寸心的脸,但却听到了她最后一句,和泪水一起落地的悲伤:
“娘亲,姑娘们……我去找你们了。”
镜光身后,一张写着“元圣皇后忌辰”的折子,与这满是算计阴谋的书房一起,化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