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房子?
镜光顺着读书人目光的方向眺望,感觉大家的房子大同小异,都是灰扑扑的,但说哪间特别破败,也不好辨认。
“别看了,贵人们——”读书人拉长声调,“你们现在什么都看不到了,他们家可是修了新的房子呢,还能供得起秦守入京的新衣服和笔墨纸砚,傲气得很呢——”
怎么就突然有钱了?镜光很是疑惑:
为了赶考的盘缠,大多数学子都是要细细攒钱的。秦守虽说就是京城脚下的门生,赶路不需要什么花费,可是哪里有不花钱反而生财的道理呢?
“是被奇货可居的员外资助了吗?还是有善心的官员师长愿意指导?”这是镜光能想到的原因了。
读书人闻言,嘴角刻薄地抬起——还是为了嘲讽秦守:“他家没钱,可是他家亲家有钱啊!”
“秦家去年,可是把他家那个过了二十的老姑娘,卖了个好价钱呢!”
“卖?”镜光声音颤抖,眼前的空气似乎越发稀薄。懿香莳雨几人一时间也睁大眼睛,眼珠子都不灵动了。
显然,能被这样的词语形容的,八成不是个好地方。
刚刚答话的大娘看见护卫保护的几个一看就未出阁的姑娘沉默,急忙拍打邻家这个不知分寸、愤世嫉俗的落榜考生:“去去去,你这小子口无遮拦的,吓到人家姑娘了!回头你老娘知道了,看她骂不骂你。”
大娘把莳雨给书生的银子一把丢到他的怀里,推搡着让他回自家院子。
“去去去,都散了吧,你们也说完了,别围着贵人了!”大娘蒲扇一样的大手四处挥舞,很快为镜光开辟了一处空旷。
“大娘!”恢复一点精神,镜光急忙喊着要回家的农妇,“那个‘卖’,是什么意思……”
大娘试着拍拍镜光的手,看见她衣袖上的精致刺绣有些犹豫。但镜光反而把自己的手伸了出去,一起的还有懿香时刻紧跟表姐的手手。
大娘满是皱纹的双手一下握住了两位姑娘满是香气的细手,一时有些呆愣。半晌,才有些不好意思:
“嗨,你们小孩家家也别想太多。就是隔壁李员外家,他家的鳏夫儿子要娶亲,愿意出大笔彩礼,秦家大人们就把留在家里干活好多年的姑娘嫁出去了。想来他们也会看在秀才公的面子上对秦大丫好的。人家有田有地,大丫会衣食无忧的……”
说完,面色红赧的大娘又点了两下头,自我安慰:
“大丫会过得好的,一定会的!”
镜光:……
不知为何,她觉得大娘也许是在掩耳盗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