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冬阳停停走走,似乎也分出了一缕心神,见证了两个妹妹就这样在姐姐温暖馨香的怀中笑闹。
镜光一向是全身的痒痒肉,在这样玩闹的时候,从小到大,她都能被懿香精准捕捉弱点。
“哈哈哈,我认输我认输!”被痒出眼泪的镜光左闪右躲,宣布投降。
微微平复呼吸之后,她还是赖在表姐怀中不愿离开。说起来,她还有个事情要问表姐呢——
“表姐表姐,这次我帮了秦姑娘休养。那你之前,有没有发过善心的时候呢?”
“比如说,四五六年前?”
镜光生怕表姐想不起来,把时间线都说出来了。要是表姐还难以回忆,她再亮出“京郊”这个地点。
好在,表姐略微思索,也不是没有一点印象:
“我之前出门遇见需要帮助的人,不论男女老少,都会询问是否需要帮助。私心想着,我多做些好事,就当是为我的父母积攒功德了。”
“要说起五年前,有一次我从明化寺祭拜归来,就看见驿道旁的土堆前,有个书生模样的人躺着。明明就在离茶摊不远的地方,他却只能任由风吹日晒。我心中不忍,就让寸心为他送去了水囊。”
望兰回忆到这里时,一旁和莳雨一起拿火钳烤栗子的寸心也回想起来了。
她猛地回头,声音中还带着炉子里燃烧的怒火:
“就是那个书生,是个轻浮的子弟!我现在记不太清他具体的模样了,只记得好像挺白的,也有点读书人的气质,可是我一去送水,就抓着我的袖子不放手!”
“我鼓眼瞪他、使劲儿打他都没有用,明明看着要中暑了,可是力气还不小。最后我还是说出了‘我是国公府的人,你休得无礼’,他才放开手!”(注)
“我娘亲给我新做的衣服,才上身两天,右边的袖子就被他扯烂了!”
这么过分!
莳雨惊春几个纷纷痛骂那个禽兽,从“一辈子上不了榜”到“穷困潦倒家徒四壁”,最恶毒的,就是迎桃和厨房里荤素不忌的妈妈们学的“生儿子没□□”了。
唉,镜光对应着表姐和寸心的话语,以及话本子的角度,轻轻叹息。
大家真的太善良了,完全想象不到,这个秦守,真的是禽兽;甚至他做出的事情,更是禽兽不如。
哦,在这一点上,那个长江后浪拍前浪的肖少卿,也不遑多让。
几个丫头们义愤填膺,但过一会儿,发散的思维就从“遭天谴的伪君子”到了即将到来的新年。
“新年要来了啊……”望兰感叹时光的流逝。
“咱们在长安京长了一岁,大姐姐也在遥远到我不敢想象的突厥,又过了一年。不知今年,能不能有她的来信呢……”
望兰的话语为年节的喜悦气氛增添了朦朦胧胧的惆怅。
镜光在表姐的臂弯里不愿离去,心思也随着表姐的感叹逐渐飞远。
她的大姐姐镜昭,即将要在突厥,度过冰雪茫茫中的第六年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