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满是繁花的皇宫,进来过太多的佳人,也逝去过太多的灵魂了。
像是不知哪里飞来了一只寻寻觅觅的蝴蝶,停在了春花多情的面颊,五皇子深邃的眉眼迎风舒展:
“之前听闻修国公府的二姑娘与众不同,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与众不同?
镜光有些警觉:他不会是在试探自己“与众不同”的弹弓技术吧?还是他作为大皇子的帮手,想要借此机会打击二皇子母家?
她从没受到过任何关于“斗争”的教育,就已经从大人的只言片语中,不断把问题想得更远了。
其实五皇子并没有看到之前镜光“英勇教训恶人”的一幕,但镜光一下子失去了欣赏美人的心思。她垂下眼睛,行了个礼,匆匆几句话想要告辞。
随着她蹲身起立的行云流水动作,一阵馥郁的桂花香气再次在五皇子的鼻尖环绕。
说起来,五皇子平时不喜欢,也分不清各种熏香。从小到大,爱熏香的大哥和养母把玉耀宫变成了一年四季都香气四溢的宫殿,但他就是分不清哪些是花香、哪些是木香;哪些是荷花香哪些是桃花香。
今日来这个人迹罕至的梅林西侧,也是因为李贵嫔听闻贤妃赏梅,自己也招呼两个皇子和大皇子的妻妾在玉耀宫赏梅花熏香。
五皇子实在受不了大哥身上能把蜜蜂招来的香气,随意寻了个理由出来,绕过公子小姐玩乐的地方透气。
但这位他曾经在仅有的一次她参加的宴会上远观过的王二姑娘,她身上的桂花香气却在一刹那击中了他的心房。
这样的香气,不仅不会让他暗讽“能招来蜜蜂”,反而让他也化作了寻求花香的昆虫,想要跟随那活泼的天香移动。(注)
说起来,年前,他在明化寺外面,也曾寻得一簇四季不败的桂花。
若是那样的流光碎金有了味道,也一定是如此刻一般牵惹他的思绪吧?(注)
五皇子有些茫然,他知道他该不该“自作主张”和姑娘搭话,但他不想就这样眼见仙子离开。
“王姑娘,我叫徐水华——”
五皇子看见了王姑娘惊诧的侧脸,旋即抿了抿嘴,笑着为她送上手上刚摘得的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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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五皇子突然的自我介绍,镜光很是惊讶:
好好的,讲名字做什么呢?
说起来,这一代的大皇子和二皇子是一个序齿,到了三皇子之后,是不是都是水字辈了?
当时,承德帝似乎要表现对贵妃的荣宠;但据母亲进宫恭贺贵妃归来后复述:
贵妃那时候,坐在金雕玉砌的麟趾宫正殿,任由乳母们抱着襁褓之中哇哇大哭的三皇子,面色比洗三的水还要寒凉,一个笑模样都没有。
承德帝啊……
想到当今陛下,镜光瞬间忘记了刚刚让她目不转睛的漂亮皇子,心里继续嘀咕表姐的事情。
但——
行进到梅林的中央,如雪落梅下,镜光突然蹙眉:
陛下想让大家知道的事情,比如贵妃三皇子,人人皆知;
他不想让众人议论的事情,比如她的大姐姐不光彩的出嫁,无人敢言。
皇权如此,那楚家,那高楼朱户里沾满了裴家的血的锦荣侯楚家,又是怎么能顺顺利利成为国丈国舅家的呢?
——是太宗和承德帝两代帝王,根本不想管!
厚厚的斗篷之下,镜光瞬间打了一个巨大的寒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