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赐握着手机，手指不自觉地骤然捏紧。
会怎么样？
阎昭在国内的影响力不小，哪怕不刻意关注，唐赐都难以忽视。
他画室的同事之一就是Amber的忠实粉丝，前不久还因为他公然违约退圈这件事伤心难过，拜托唐赐代了好几天课，等到回来情绪平复后，嚷嚷着要粉转黑。
若是和阎昭出现在同一张照片中，唐赐平静的生活注定会被打破。
甚至个人隐私都会被爆出，暴露在公众视野眼下，供人肆意审视和评价。
过了片刻，唐赐沉默地在屏幕上点动几下，递出手机。
好友二维码。
阎昭见目的达到，没有立刻扫码，而是冲唐赐眨了眨眼睛：“哥，在这等我一下。”
他勾下架在头发上的墨镜，转身走向前台，从口袋中拿出房卡递了过去，笑着和接待员低声说着了些什么。
接待员的兴奋神色逐渐变得失落，她点点头，将手机递给阎昭，表情很是抱歉。
最后她保持着职业微笑，目送着阎昭向唐赐走去。
站在原地的唐赐只隐约听到了一句“期待下次光临”。
“你和她……说了什么？”唐赐有些惊讶，瞧着那位接待员的热情程度，他还以为会被纠缠。
“我是阎昭，又不是Amber，她认错人罢了。”阎昭咧嘴露出虎牙，笑得狡黠，“哥，你有些太好骗了。”
唐赐：？
似乎接收到了唐赐眼里的疑惑，阎昭接着说：“我和当时公司签了合同，真名没对外界公布。”
在国外时他经历过不少私生和狗仔，太过熟练该如何躲避镜头。
从方才他们的站位来看，两人之的身高差足以让阎昭将唐赐遮挡得严严实实。
见唐赐仍不放心，阎昭拉过他的手，轻轻晃了下：“你放心，照片我看了，也删了。她什么也没拍到，最多只拍到了我帅气的背影。”
“而且我哪会让你真的被曝光。”阎昭的语气转向可怜巴巴，“哥，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唐赐心里松了口气，挣脱开阎昭的手，板着声音：“还能是什么，几年不见，从不良少年变成会威胁别人的卑鄙小人？”
他摇了摇手里的手机，催促道：“你到底加不加？”
“加加加。”
阎昭摸索着口袋，嘴角笑意不减：“能加到唐大画家的联系方式，就算是卑鄙小人我也认了。”
“什么画家不画家……”唐赐嘟囔一句。
总之，短时间内是别想摆脱阎昭了，想通这点后，他态度缓和了几分：“别贫嘴，快扫码。”
阎昭连连应着，摸出手机，正要调出扫码界面。
唐赐手机屏幕蓦然一暗。
——关机。
“……”
“……”
阎昭墨镜下的眼睛瞪大，不可置信：“……哥，你不想加我也不用直接关机吧？”
唐赐捏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咬牙：“……你赔我8%的电。”
一时间，酒店大厅内多了两个可怜人。
阎昭没加上好友。
唐赐打不到车。
“哥，你手机号？”阎昭点开好友搜索栏。
唐赐叹了声气，报了手机号，看着阎昭发送了好友申请。
“你一定要同意哦哥。”阎昭不放心。
唐赐快被折磨到没脾气：“行行，我回去就加你行了吧，你赶紧走吧，我自己会回去。”
阎昭却是没动，他抬手轻挠了下耳尖，斟酌着字句：“哥，我开车过来的，要不……我送你回去？”
唐赐下意识摇头：“我家是老小区，开车不方便。”
“那我陪你坐地铁？”
“行，你坐地铁吧，我去借充电宝打车。”
“这样啊……”阎昭明白唐赐这是不想给他知道家庭地址，点点头，低下头摆弄手机。
唐赐又去了前台。
好在接待员人美心善，唐赐说明情况后，她弯了弯眼，将充电宝递给了他。
唐赐伸手要接，阎昭却从他身后突然冒了出来。
他一手揽住唐赐的肩，一手将充电宝推了回去，笑眯眯的：“谢谢这位可爱的小姐姐，不过我们打到车了，就不麻烦了。”
“？”
唐赐一愣，把阎昭拉到一边：“你不知道地址怎么打的车？”
阎昭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个聊天界面，他给备注为“老褚”的人发了酒店定位。
对方回了个ok。
“我这朋友是做网约车司机的，早晨没单，我让他直接开车来了。”
他迅速补了句：“车已经到门口了，你报地址就好。”
接着顿了顿，又催促道：“哥你刚才不是在看时间吗，是不是有急事？”
唐赐摩挲着袖口的布料，想到巧雨，纠结了几秒。
“那……好吧。”
几分钟后。
唐赐看着酒店大门前的红得很正很亮，以至于活力四射的法拉利F8，陷入久久的沉默。
网约车？
车窗放下，蓄着中长碎发的男人嘴里叼烟，单手扶住方向盘，吹了个哨儿。
“上车。”
……
*
唐赐住的公寓位于老城区。
人口密集，店铺混杂，狭窄的街道只能供车辆单向通行。
唐赐打破车里的安静：“那个……麻烦在下一个路口停车，里面不好开，我走回去就行。”
“咳……”主驾上的老褚清了清嗓子，通过后视镜冲阎昭挤了挤眼。
阎昭会意，几不可察地冲他点了下头。
老褚猛地一踩刹车，一路高亢的引擎声骤然回落，隔着车身都能感受到细微的震动。
“成，那谢谢弟me……小兄弟照顾生意，你是阎昭朋友，钱就记他账上。”
唐赐也不知老褚想称呼他什么，嘶哑的烟嗓说到一半别扭地改了口。
他明白这是为了送他故意的说辞，张了张嘴，一时哑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最终对两人道了声谢，拉开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