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再这么躲着我了?”
唐赐怔怔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老狐狸。
当初分手明明是他自己提的,现在却又说出这种话。
许应明总是这样,对外是游刃有余、精于算计的知名作家,唯独在他面前,笨拙得像只敞开柔软肚皮的刺猬,似乎把所有的锋芒都收了起来。
但也只是“像”和“似乎”而已。
唐赐太清楚这层温柔下,藏着怎样的理智与决绝。
他迟疑片刻,咬了咬牙,声音沉得像冰:“许应明,别演了。”
“从你在酒吧给我下药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连陌生人都做不成。”
说完,唐赐用力挣动肩膀,试图从曾经熟悉的怀抱中抽离。
可钳在肩膀上的力道非但没松,反而猛地收紧。
唐赐被捏得吃痛,皱起了眉。
意识到弄疼了人,许应明触电般松开手,却又执拗地握住唐赐的指尖,不容抗拒地按在自己的心口上。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许应明的眼眶泛红,他死死盯着唐赐,一字一顿:“但是阿赐,我就算再卑劣,也绝不可能给你下药。”
结合唐赐这几天避如蛇蝎的态度,他意识到那晚在酒吧出了大问题。
他双手扶住唐赐的肩,逼迫对方直视自己:“那天在‘花色’……我接完电话回去你就不见了。”
“我以为你是不想见我才提前走了……我离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着许应明一反常态、语无伦次的急切模样,唐赐的心里闪过一丝疑惑。
不像是装的。
“那天……”
两人复盘了那晚的细节。
从起初那杯不合口味的螺丝起子,到许应明点的甜心玛格丽特,再到许应明离开后,酒保端上来的那杯打着“那位先生”名义点的“蓝色之心”。
唐赐下意识以为是许应明。
“我没点过那杯酒,账单也不是我结的。”许应明的眉头深锁,眸色愈发深沉。
“看来有人在暗处盯着你,‘花色’的老板我认识,阿赐,你给我一些时间,我去查清楚。”
不是许应明,那晚在酒吧的熟人就只剩下阎昭和邢以峥。
邢以峥不可能,而阎昭的反应也不像作假。
难道真是一个图谋不轨的陌生人?
想到那晚的狼狈,唐赐心底泛起一阵羞耻与烦躁。
他拨开许应明放在自己肩上的手,退后一步,重新拉开界限。
“算了。”
唐赐语气淡漠:“不管是不是你,事情已经发生,我没吃什么亏,也没影响到生活,就让它翻篇吧,不用去查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许应明,转身拿过墙角的扫帚,蹲下身开始清理满地的玻璃碎屑。
夕阳透过落地窗,投射在一地的玻璃碎片上,倒映出的影子摇摇晃晃,像是在不安地战栗。
许应明怔怔地收回半空中的手,垂着头站在原地。
他沉默了好久,直到唐赐清理完了玻璃碎屑,才低哑着嗓音开了口:
“可是……影响了啊。”
他的语气轻低,听起来像是平铺直叙,可唐赐莫名听出了其中压抑的恳求意味。
“你不愿意见我,骂我,把我当成下药的凶手防着……阿赐,我只是很想你。想和你像以前那样,想和你见面,一起吃饭,喝茶。”
许应明缓缓伸出手,指尖微微发颤。
“如果这页就这么翻过去,我知道……我对你而言就真的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陌生人了,我们真的连朋友都做不成吗?”
“……”
“阿赐。”
许应明垂下了脑袋,轻轻拽了下唐赐的衣角。
“再给我一个参与你生活的机会,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