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是不是也在北城上大学?”
周夏的手指攥紧了手里的手包,这句话听起来像是闲聊,但她总觉得不止于此。
她看了盛从舟一眼,他没有看她,正在和那位头发花白的长辈碰杯。
“是。”周夏说。
“那个学校的摄影专业是不是挺有名的?”姚蔚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天气。
但周夏心里清楚,一个母亲不会无缘无故知道她学的是摄影,除非有人跟她说过。
她没来得及回答,另一位太太插话进来:“盛太太,你儿子这女伴找得不错,长得好看,还有本事。”
姚蔚笑了笑,看了盛从舟一眼。
“他自己喜欢就好。”她说。
这四个字说得轻描淡写,但周夏听得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自己喜欢就好——这是在说她,还是在说他?
她不敢想。
盛从舟终于回过头,看了母亲一眼,嘴角有一点弧度,没接话。
“你们年轻人聊,我们去那边看看。”姚蔚端着香槟杯,和那几位太太一起走了。
走之前,她又看了周夏一眼。那一眼没有打量,没有审视,只是……看了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
等她们走远,周夏才发觉自己手心全是汗。
她侧过头看盛从舟,他正低着头,把酒杯放在桌上,表情看不出什么。
“你妈知道我是谁?”周夏问,声音压得很低。
盛从舟顿了一下。
“知道。”他说。
周夏等了几秒,他没有继续解释。
“知道多少?”她又问。
他转过头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点点她读不懂的东西。
“知道你是我大学谈过的那个。”他说,声音不高。
周夏的手指攥紧了手包。
所以他的母亲知道她,知道她是他前女友,知道她今天来了。
她被介绍了无数次“摄影师”,但在他母亲眼里,她不是摄影师。
她不知道该松一口气,还是该更紧张。
“你不用紧张。”盛从舟忽然说。
“我没紧张。”周夏嘴硬。
他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没拆穿。
周夏好久没有出过这么长时间的高跟鞋,站了一会儿她随便找了一个角落坐下。
盛从舟陪着她坐下,不过很快就被叫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周夏有一瞬间恍惚了。
大学那会儿有一次晚会,她也是这样透过人群一直看着盛从舟,那时候她还没有和盛从舟谈恋爱。
和现在一样,又不一样。
看的出神,周夏丝毫没有注意自己旁边有个人坐了下来。
“周夏?”他试探的问道。
周夏顺着声音看过去,一个许久未见的朋友就这么出现在眼前。
“徐珩!”周夏一脸惊讶,“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徐珩是周夏英国留学那会儿的同学,毕业以后两个人还在英国的一家摄影公司一起共事了几年。
不过他们两个人的方向不一样,他是导演,周夏是摄影师。
“前不久刚回来的。你一来就看到你来,但好久没见你不确认是不是你。”徐珩看自己没认错人,紧张的眉头立马舒展开,“你怎么在这?”
徐珩这个问题一下子把周夏问住了,她是被盛从舟带来,她该怎么说?
她和盛从舟现在只是合作的关系。
周夏看了一眼盛从舟的那个反方向,笑了一下说:“朋友带我来的。”
“华盛的盛总?”
周夏“嗯”了一声,没想到他能认识。
逐渐的话题从现在聊到国外一起上学工作的时候,越聊越投机。
晚宴的另一头,盛从舟也看到了。
他看着周夏和一个自己不认识的男人聊的那么高兴,心头不免有一丝不爽。
傅澄阳也看到了,他凑到盛从舟身边一脸看戏的模样的说:“我怎么问到一股好浓的醋味啊!”
盛从舟没搭理他,杯里的酒被他一口闷,随即朝周夏走过去。
走到她身旁,盛从舟开口叫道:“周夏。”
周夏和徐珩都抬起头看他。
徐珩站起来伸出手,向盛从舟介绍自己,“你好盛总,我是徐珩,是周夏的同学。”
“同学?”盛从舟语气淡淡的,“我在国内怎么没见过你?”
“我们在英国认识的。”
盛从舟看了周夏一眼,然后转回去,声音不高不低:“这么算的话,我比你认识她早了四年。”
盛从舟说完那句话,周夏愣了一下。
她终于反应过来这两个男人在干什么了。不是聊生意,像是是在比谁认识她更早。
她觉得好笑,又觉得没必要。
她和徐珩只是同学,和盛从舟……她也不知道现在算什么。
“盛总,”她站起来,挡在两人中间,“他是我在英国的同学,我们很久没见了。”
盛从舟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脸上滑到徐珩身上,又收回来。
“聊完了吗?”他问。
周夏皱眉:“什么?”
“我送你回去。”
“晚宴还没结束。”
“已经结束了。”盛从舟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正经,但周夏知道他在睁眼说瞎话。
宴会厅里音乐还在响,人还很多,哪里结束了?
她看向徐珩,想说点什么。
徐珩倒是识趣,笑了笑:“我们改天再约,到时候请你吃饭。”
“好。”周夏点头。
盛从舟没再说话,转身往外走,周夏跟在他后面,走了几步回头朝徐珩挥了挥手。
徐珩笑着摆摆手,目光在他们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像是看懂了什么。
车上,谁都没有先开口。夜色从车窗外滑过,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
“徐珩是你同学?”盛从舟忽然问。
“嗯,留学时候的。”
“他喜欢你。”
周夏愣了一下,扭头看他,他的侧脸没什么表情,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
“你想多了。”她说。
“是吗。”他的语气不是疑问,是陈述。
周夏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