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臻的小眼神紧张地瞄向太子,太子故意道:“此马不受管束,性情暴躁,今日所为按律当斩。”
贺兰臻脸色一白,望着太子欲言又止,太子眼角一弯,话锋一转:“但这等品相的大宛马,实在罕有,杀之可惜,唉,马的主人!你来说说,该怎么处置才好?”
“臣以为——”
“不如——”
太子看向二人:“究竟是谁的马?”
“是侯爷送给我的!我,不,臣妾骑术不精,才接触它就急着跑,加之春天马匹本就蠢蠢欲动才险些酿成大祸,主要责任在臣妾,臣妾自愿领罚,还请殿下饶这孽畜性命。”
太子摇头:“孤罚你做什么?”
“一切因臣妾一意孤行而起,一匹畜生懂什么?主人失职怎么能让马来承担。”
太子款款道:“照你这个意思,孤岂不是该连着武安侯一块罚?”
“不不不!马是我非要骑的,冲撞御驾的也是我,怎么能怪侯爷,殿下您罚我一人吧!”
太子看着贺兰臻心觉有趣,贺兰臻分明就是料定自己包庇了他这么多次,这点小事定舍得真罚他,故而才敢将责任全揽到身上。
真是有恃无恐!
他板着脸道:“你就这么想让孤罚你?”
当然不是!贺兰臻讷讷半响,还是没开口,忐忑地望了太子一眼,就怕他来真的。
“那孤就罚你……”
贺兰臻咽了口唾沫。
太子莞尔:“罚你把你的烈马训好,春猎要到了,孤期待你的表现。”
“啊?”
太子看着贺兰臻懵懂的样子,道:“武安侯特意带你过来难不成就是来玩的?”
还真就是来玩的。
但小叔子特意将小嫂子支到这么远的地方来玩很难不让人怀疑他的意图:“回殿下,正是为了此事,世子妃不会射箭,臣带他来这里就是教他射箭的。”
太子朝贺兰臻解释道:“皇城成年子弟都要出席春猎,十五至二十五岁的年轻人无论表现如何都要参加狩猎。”
太子忽然朝他眨了下眼睛,笑道:“不必紧张,其实就是抓你们充数的。想来王府最近是太忙了,没有教你这些事,难得武安侯清闲,主动来教嫂子射箭,天下第一神射手亲自教导,你可得好好学习。”
“谢殿下恩典,臣妾定会勤加练习。”
谢听阑心中冷笑,他的感觉没错,太子就是在针对他,说话夹枪带棒,处处都在点他僭越,还暗讽他玩忽职守!
我僭越关你什么事?!
太子看着马儿优雅矫健的身形,赞道:“渥洼龙种雪霜同,此马虽性烈,却是万里挑一的好马。有名字吗?”
贺兰臻看向谢听阑,谢听阑道:“它原名乌流珠,是狄语名,臣如今送给世子妃,自然该让他重新命名,小嫂嫂,给你的马取个名字吧。”
贺兰臻沉吟片刻,道:“这马皮毛油光水滑,闪闪发光,不如就叫珍珠吧。”
“……”
“……”
从乌流珠到珍珠,逼格降了不是半点,程云谏忍不住笑出声来,比他的彤彤儿还土!
谢听阑忍不住道:“也太随便了,好歹是一代名驹,再想想。”
贺兰臻皱眉沉思,少顷,道:“那叫白云?”
鸦雀无声。
“白影?”
“……”
谢听阑:“你不一定非要跟它的颜色杠上,这马优点多的是。”
“那叫闪电!他跑起来如闪电一般。”
谢听阑扶额:“不错,知道用比喻了。”
可惜贺兰臻的文学造诣跟他爹半斤八两,道:“闪电像雪亮的剑刃,那就叫雪剑?”
太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清了清嗓子正经道:“千里镜,电之形也。你说它像闪电,那叫千里镜如何?”
“千里镜!好名字!多谢殿下赐名!”
太子已经耽搁了好一会儿,便要启程回宫,临走前见千里镜追在母马彤彤儿屁股后面恋恋不舍,太子见了便看向谢听阑,道:“千里镜性烈,种/马春季发情脾气暴躁,难训且易伤人也,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世子妃还是尽快给这马去/势了为好。”
谢听阑脸色铁青,越听越觉得太子在指桑骂槐!
他送给贺兰臻的马,用的是太子取的名儿不说,现在太子还想骟了它!虽然他自己也成天念叨要阉了这畜生。
谢听阑有恃无恐道:“那得看臻儿舍不舍得了,是吧?小嫂嫂。”
贺兰臻不可否置,刚成了马的主人就要骟了人家,千里镜不得恨死他了!
太子听他左一个臻儿右一个小嫂嫂,只觉十分之刺耳,坐在马上高高在上地瞥了他一眼,被东宫众卫簇拥着离开了。
谢听阑假惺惺道:“臣恭送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