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正准备歇会儿就撞见一支数量庞大的狼群,吓得他火速往树上爬。
群狼锲而不舍,围在树下守株待兔,他抽箭射杀一只灰狼,杀鸡儆猴,头狼见奈何不了他,才领着狼群悻悻离去。
贺兰臻皱眉咽下一口干粮,掏出地图查看,发现自己已经快到森林中心了,他故意没走地图上标记的路线,以此避开向导的追击。
可惜他却忘记了某人的顺风耳,也没料到对方会亲自以身犯险,更没料到此时此刻,数里之隔的密林中那人正遭受着怎样的危机。
……
谢陵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处茂密的草丛里,浑身肌肉酸疼,头疼欲裂,他颤巍巍坐起,仔细回忆昏迷前一刻发生的事。
当时他们被狼追得四散,向导抽了马儿一鞭,他的马便径直朝一片枝繁叶茂的林子冲过去,忽然一蹄踩空,底下竟是一处斜坡,他便摔进草丛中,头晕目眩地滚了下去。
谢陵动动手脚,只觉浑身散架,好在除了脑袋上的包其余并无大碍。心想还好是摔进草丛,不是像话本里写的那样摔下悬崖,动不动就浑身骨折。
谢陵回想起自己这两天的遭遇,不知该说自己是幸运,还是不幸?
他背起弓箭慢吞吞爬起来,不一会儿便找到了他的马,可惜马儿就没他那么幸运了
谢陵见马腿严重骨折,奄奄一息,只得弃马而去,继续寻找起贺兰臻来。
他闭上眼,再次动用灵智,凝神分辨起方圆十里的声音。
……
“贺兰臻!”
贺兰臻闻声猛地一抖—谢陵?
他怎么来了?贺兰臻连忙东张西望搜寻起对方的身影。
“贺——兰——臻——你在哪儿?”
声音愈发清晰,贺兰臻吓了一跳,竟然就是从下面的林子里传来的。
“……”
贺兰臻紧了紧身上的包袱,拔腿就跑!
谢陵忽然听见匆忙的脚步声,喜出望外:“贺兰臻!是你吗?”
对方没回应他,但听那脚步声愈发急促。
“沙沙沙”摩擦着草地,声音快如镰刀割草!谢陵几乎能想象那人的腿此时定是蹬得如同两个风火轮。
谢陵:“……”
他辨出对方跑的方向,连忙抄近道追过去,高声喊道:“阁下是哪位?我是世子谢陵!”
对方闻言跑得更快了,谢陵心下生疑,这里还有谁不认识他?此人定是有鬼!
“贺兰臻—站住!我知道是你!”
“你他娘的害得我好苦!站住—”
“你再跑一下试试!”
谢陵累得气喘吁吁,终于弯道超车将对方堵在路口,视线里闯入一个熟悉的身影—
贺兰臻还穿着昨日打猎那身装束,背负包袱,腰悬佩剑,身上完好无损,看到他时脸上流露出掩饰不住的慌乱。
谢陵撞见贺兰臻这身行头,顿时愣了愣。
空气瞬间凝结,四下寂静如死。
贺兰臻转身,风似地朝反面狂奔而去。
刹那间谢陵什么都明白了,背叛似一把锋利的锉刀,无情戳穿了他的心脏,愤怒的野火噌地烧遍全身,谢陵飞速追上。
“贺兰臻!你站住!再跑一下你就死定了!!”
贺兰臻眼见谢陵追来,急道:“别追了!你快回去吧!”
谢陵穷追不舍:“凭什么!你得先告诉我,你要跑哪里去?!”
贺兰臻急火攻心,怒道:“你管我上哪儿去!”
“我偏要管!你为何要跑?!”
贺兰臻不理他,发足狂奔,谢陵怒火上头,不知哪儿生出的力气,坠在贺兰臻屁股后面竟追了一路,非要刨根问底不可!
二人一前一后猫追老鼠似地展开了漫长的拉锯战。
贺兰臻忽觉自己脑子抽风了,跟谢陵墨迹什么?直接施展轻功跑啊!
只见他身形变幻,陡然拉开一大截距离,谢陵那颗先天不足的心脏终于濒临极限,蓦地抽搐起来。
剧烈的痛楚抽干了他的力气,谢陵面无血色,捂着心口颤巍巍跪倒在地。
贺兰臻没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不禁扭头一看,吓得猛然顿住:“你怎么了?”
谢陵不理会他,喘着粗气道:“你为何要跑?究竟出了何事?”
贺兰臻一时僵在原地。
前方是他梦寐以求的自由,后面是苟延残喘的谢陵,他夹在中间进退两难,煎熬如同烈火烹心。
他捏紧拳头,红着眼睛劝道:“谢陵,你回去吧!别跟上来了!这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谢陵剧烈地喘息着,深吸一口气,执拗地问:“可是你为何要跑啊?!”
贺兰臻卒然爆发:“当然是为了逃离你啊!!!”
谢陵猛地震住,内心划过一丝不敢置信,他双唇颤抖,声音仿佛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什么意思?”
“听不懂吗?” 贺兰臻突然快步朝他走来,凑到他面前大声道:
“我的意思是我受够这样的生活了!我受够你了!我现在就要离开你!”
谢陵瞳孔一颤,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眼前碎裂,令他脸色煞白。
他霍地站起来揪住贺兰臻的衣领,咬牙切齿道:“凭什么!你凭什么厌倦我?我哪里对不起你?你说啊!我究竟哪点对不起你?!”
贺兰臻眼眶湿润,脸色又冷又硬,半响平静地陈述道:“你没有对不起我,只是……你还没有重要到,值得我不顾一切为你留下来。”
贺兰臻扯回自己的衣领,轻声道:“你拦不住我的,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