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陵顿时老实了,贺兰臻将一半烤鸡塞给他:“赶快吃!”
谢陵悻悻地啃着无滋无味的山鸡,只觉贺兰臻自从进了祁林起,身上就带着股匪气,对他再无半分温柔。
谢陵酸溜溜地想,原来之前那些温情都是骗我的!
半响谢陵终于吃完,贺兰臻道:“吃饱了吗?”
“嗯”
贺兰臻满意地点点头:“跟我来。”
谢陵戒备道:“做什么?”
贺兰臻站在一棵高大的冷杉树下招呼他:“你快过来嘛!”
谢陵皱眉过来,贺兰臻忽然伸手点住他的定身穴。
谢陵大惊,瞪眼怒道:“你又要干什么?!”
贺兰臻二话不说就扛起他,提气一跃便上了树,带着谢陵越爬越高。
谢陵看着离自己愈来愈远的地面瞠目结舌。
贺兰臻将他放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一边拿树藤将他的腰和树干绑在一起,一边交代道:
“我要走了。你独自乱跑太危险了,还是在原地等待救援吧,你呆在树上能避开绝大多数野兽,穴道半个时辰后就会自行解开,旁的危险你自己用弓箭干掉。”
谢陵气到结巴:“你你你—”
贺兰臻将谢听阑给他的口哨取下来挂在谢陵脖子上,又吩咐道:“这个袋子里有果子充饥,你耳力过人,发现有人就吹响哨子求救。”
“贺兰臻!!你——”
贺兰臻又点了他的哑穴,谢陵的声音被强行封锁在喉咙里,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贺兰臻。
贺兰臻撇开眼不看他:“我已经耽误不少时间了……唔,想必父王很快就会来救你。”
贺兰臻落回地面,望了望高处气得发抖的谢陵:“从此我们两不相欠,就此别过!”
.
祁林不远外的草原上,皇帝狩猎归来,收获颇丰,龙颜大悦,在营帐大摆烤肉宴。
酒过三巡,皇帝问:“为何一直不见太子?”
谢听阑道:“太子殿下昨日进祁林狩猎了,至今未回来。”
皇帝皱了皱眉,问有哪些人进祁林狩猎了,太子又带了哪些人去。
越王笑道:“五弟勇武,又擅骑射,父皇不必太过担心,祁林儿臣当年去过几次,倒没那么危险。”
皇帝忆起大儿子从前每次进祁林都能猎得不少珍惜兽物献给他,想起当年父慈子孝,不免心中一暖,与越王有说有笑地谈起往昔来。
他对这个昔日疼爱的大儿子愧疚良多,此次阔别多年再次相见,看着孝顺的越王,对比起愈发难以琢磨的太子,又或许是想修补与大儿子的父子关系,近来对越王宠爱非常。
谢听阑看着醉醺醺的皇帝,又看了眼心怀鬼胎的越王,悄悄退出营帐,招来探子:“告诉王爷,都准备好了。”
随即谢听阑吹响哨子,却迟迟不见雕枭的身影,他看着辽阔的草原,不禁有种不祥的预感。
而与此同时,数里外的草原上,谢衍正带着一支黑压压的轻骑朝祁林方向疾奔而来。
他脸色煞白,陡然生出一股强烈的不安感,好似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心脏,越靠近祁林,那股压迫感便越强,仿佛在警告他不要过去。
他冷汗涔涔,遥遥望向祁林—— 究竟是什么?
他定神按了按心口,无视上天的警告,非要逆行而上。
……
天色一点点沉下去,整个草原的动物忽然躁动起来,无数小动物不安地钻出巢穴,疯狂朝四下逃窜。
谢陵耳膜刺痛,跪地用力捂住耳朵,然而耳边的轰鸣声却越来越烈,那声音自地底传来,如同岩浆在地壳中翻滚怒吼。
巨大的恐惧笼罩住他,梦里那具白骨的模样再次浮现在眼前,谢陵疯似地朝贺兰臻离去的方向跑去。
山谷下,贺兰臻看着地面成队迁徙的蛇鼠,震得愣在原地,那些爬虫径直绕过他,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前仆后继地朝南面逃窜而去。
贺兰臻头皮发麻,此生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诡异的场面。
他心头狂跳,连忙转身原路返回:“谢陵——”
谢陵陡然听见贺兰臻的呼唤,亦焦急地朝他的位置狂奔而去。
“哒哒哒——”
他能感觉到贺兰臻正飞速朝他赶来,那脚步声愈来愈近,而那股让他心惊肉跳的轰鸣也愈来愈烈。
谢陵心急如焚,不断祈祷着千万不要有事!
忽然,山风呼啸,密林沙沙作响,贺兰臻的脑中仿佛划过一道电流,心脏骤然收紧—— 扑通、扑通、扑通——
“咚——————!!!”
天地间陡然爆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刹那间大地震颤,山石摇撼动,水面掀起滔天巨浪!
烟尘扬起,贺兰臻头晕目眩,狠狠摔倒在地上,望着眼前颠簸的世界,大脑一片空白……
少顷,地面稍平,贺兰臻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奋力爬起来朝谢陵的方向拼命跑去。
“轰隆!”
天空猝然传来一道震耳欲聋的雷鸣,巨大的紫电从天而降,毫无预兆地朝谢陵所在的密林劈了下去。
“谢陵——!!”
雪亮的电光将他的脸照得煞白,圆睁的瞳孔骤然失焦。
一瞬间自心底冒出一股深深的绝望,贺兰臻扑通跪倒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哭喊:“老天爷!你是在惩罚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