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听阑脸色铁青,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叹了声:“你这样做,有没有想过如何面对谢陵?他本就偏激,回头发现你忽然不做人要强夺贺兰臻,不知他的小心脏受不受得了!”
谢衍攥紧拳头,眼神纠结:“长痛不如短痛,事情已经败露,既然我和他都想挽回臻儿,那就让臻儿自己做决断,一人如愿总比两败俱伤好。”
他嘴角苦涩地勾起:“之前那句话,你就当戏言吧,我想归想,但倘若臻儿愿意回到谢陵身边,我自会退出,放他二人清净。谢陵想留在京城也好,想和贺兰臻逍遥世间也罢,我全力支持,绝不会打扰他们一分。”
谢听阑咬牙,心道你对谢陵可真够无私的!可惜你有没有想过,贺兰臻根本不愿意回到你俩任何一个的身边?人家在外边还有相好呢!
谢听阑想起白日莫名给他一拳的那个男人,那人声称自己是贺兰臻的相好,是谢衍强行掳走了贺兰臻。只可惜当时那男人的救兵过来,他只得紧急撤退,没机会问问他和贺兰臻有何渊缘。
便道:“你这样和强迫也无甚区别,他恐怕并不想回来。”
谢衍默了一瞬,声音低沉:“感情并非轻易就能消失的......”
语气从容而笃定,依旧是往日那般胜券在握的姿态。
这样子的他谢听阑熟悉极了,不由同情起贺兰臻,成为谢衍的猎物,便是他不幸的源头。
不过既然你都能撕下脸捕猎,那么我来掺和一脚也无可厚非咯!
谢听阑的眼神在月光下亮得不怀好意。
谢衍呼了口浊气,说回正事:“马上年底了,陛下专门召我回京过年,谢陵尚未抵京,此行还不能带臻儿回去,你帮我照顾他一段日子,届时我会向陛下求情,争取开春前将你调回京,沉浮多年,有些事须得了结了。”
谢听阑道:“知道。这次是我失误,不过我虽被革职,但势力还在,耿良这回元气大伤,至少在家躺大半年,会有新的人暂时顶上来,我的人已准备好了。”
谢衍倦怠合上眼皮:“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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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听阑打算掺和一脚是一点都不含糊,翌日一大早就凑到贺兰臻跟前献媚,贺兰臻喜不喜欢无所谓,只要能给谢衍找不痛快他心里就舒坦了!
不过看来贺兰臻还是很喜欢他的,自打谢听阑一来,连带着贺兰臻都活泼起来了,你一言我一句,全然将谢衍撂到一边。
贺兰臻本是什么健谈的人,左右他跑不了,闲着也是闲着,只要能给谢衍找不痛快他心里就舒坦了!
二人抱着同样的心思,话聊地十分投机,热络地像八辈子没见过面的兄弟。
而被冷落的谢衍本然倒无甚反应,依旧如往常一般淡淡的,他脑子里装的事儿太多,没闲心伤春悲秋,黯然神伤。
兼之王府众人奉行不苟言笑的冷峻作风,倒衬托得谢听阑和贺兰臻二人叽叽喳喳,像两个小孩。
一想到谢衍可能把他当心智不成熟的小鬼看,贺兰臻便时常冒出一种无力感,谢衍刀枪不入,妄想气气他还真不容易,毕竟自己和谢听阑又没一腿。
憋了一天,贺兰臻终于忍不住问谢听阑:“那个...宝宝他还好吗?”
谢听阑心中哀叹,在他眼里孩子已经死了三年了,不免心酸,顿了顿道:“你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贺兰臻蹙眉,以为他们是在怪自己狠心丢下孩子,才老是不告诉他孩子的事,不由恼道:“又是这么说!他这几年不在京也就罢了,你不是在京城吗,给我说说呗!”
谢听阑端坐在马上,缰绳狠狠勒进掌心,沉默地宛如一尊雕塑,贺兰臻本就心存疑虑,此时一颗心更是高高悬起,紧张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谢听阑看着他发白的脸,连忙道:“没有!”
“只是.....欸!”谢听阑移开眼,有些心虚:“其实,谢陵自打你失踪后便出家了。”
“什么?!那孩子怎么办?”贺兰臻眼珠瞪圆,扒住窗格。
谢听阑咳嗽一声:“谢陵伤心欲绝,又被侧妃害去大半条命,遂去了弘德寺修养,为了方便看顾孩子,便在山下买了处宅邸,孩子常年养在京外,由下人照顾。谢陵素来讨厌我,我几乎没机会见到谢还真,上回见他还是一年前,已经会叫爹了,长得白白胖胖,大抵跟寻常小孩是差不多的。”
“这样吗……”贺兰臻手指收紧:“这么重要的事儿,王爷为何不告诉我!”
“可能是怕你担心吧。”谢听阑声音发虚
贺兰臻一脸嗔怪:“谢陵究竟是哪根筋没搭对,不好好带孩子非要跑去出家!那经他念得下去吗?”
“啊切——”
谢陵狠狠打了个喷嚏,掖紧了身上的袍子,心道谁在背地里骂他?
转而对隐卫冷道:“跟踪我这么久,你怎么忽然想起露面了?”
隐卫孟月半跪在地上,道:“王爷即将回京,要我们接您回去过年。”
谢陵一愣,脸色蓦地阴沉下来:“恐怕接我是假,捉我回去禁足才是真吧!哼,自我逃离弘德寺那刻起,就没打算回去!”
孟月劝道:“您孤身在外闯荡,王爷一直很担心您,从您失踪那刻起,便派咱们满世界寻找您,这三年来王爷从无一刻放下对您的挂念,此番好不容易从封地回来,您就回去看看他吧。”
谢陵眼眶发红,咬牙道:“他挂念我就不会那般对我!他对不起我,我也捅了他一刀,我二人父子情分已尽,再也回不到从前!我此生都不会再回王府,让他死了这条心吧!”
语罢抱起谢还真就走。谢还真含着桂花糖,好奇地睁着大眼睛:“那个他是谁?你儿子吗?”
童言无忌,把谢陵噎得脸色铁青。自打这小鬼知道他有个儿子,便总是把他口中的人认成他儿子,上回是贺兰臻,这次竟然把他爹降了两个辈分!
谢陵嘴角抽搐,在他脑门一拍:“你才是儿子!”
“公子且慢!”孟月连忙追上来,硬邦邦地挡在路中央,谢陵见他神情严肃,脸色一寒:“让开!你跟了我十几年,究竟听我的,还是听他的?!”
孟月木着一张脸,毫无情绪地开口:“王府众卫,誓死效命于王爷!”
谢陵气得跺脚,威胁道:“我死活不回去,你能绑我赶完千里路不成?”
这倒是把孟月给问住了,倘若谢陵不配合,他一个人还真难把他带回京,咬牙沉默一阵,迟疑道:“我听五毒信上说,王爷似乎已有世子妃的下落了。”
谢陵猛然顿住,空气霎时沉默。
谢还真嘴里的糖块被嚼得嘎嘣响:“世子妃是谁?你儿——”
谢陵一把捂住他的嘴:“你老子!”
他两眼亮如星子,热切得能将孟月烫出两个洞:“你愣着干什么?备马!”
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