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怎么样？”

“也没奔着结婚去，活好就行啦，”范雯见谢陶连续夹了三次那什么鱼籽虾滑，便拿来漏勺给她捞了好几个过去，“反正我看上的我妈都看不上，她给我找的我也不想要，大不了就这么啷当着，现在不结婚只谈恋爱不也是大趋势嘛！”

谢陶的想法虽与她的大相径庭，但也不会去否定她的想法，“胜男姐应该不会赞同你的想法。”

“无所谓啦，反正这学还得上那么多年，我现在是这个想法，也许过几年又跟她想到一块去了，这谁能说得准呢？她是运气好找到了爱她疼她的好老公，我在这方面的运气就总是很差，你说气不气人？”范雯垂眼笑了笑，塞了个丸子进嘴，鼓鼓囊囊的，“嗯——这丸子不错，有我在潮州吃得那个感觉，好像还真是纯手打诶。小陶，你也尝尝！”

谢陶便也依言夹了一个放进碗里晾着。

“你呢？你对这些事怎么看？我好像从没看你谈过诶！你在俄罗斯五年，就没有看上的？”

谢陶摇头，“在那边学习很忙的，论文就是家常便饭，我还要挤出时间出去赚学费，每天回了宿舍就是睡觉，正经课都上不完，哪还有精力应付个男朋友？等我闲下来，也决定要回国了，那还谈什么？”

“也是，”范雯可惜道，“就是感觉白长了这张脸，你知不知道就连我上高中的时候，你这个学姐的事迹都还在学校里流传？”

“传什么？”

“传你当时去学校的时候啊，不管高几，不管男的女的，都跑到你们班去看你，传你的情书每天都排队给你送，还传他们送的早餐都被你请全班同学吃了，还有什么最后他们为了争一个早餐名额约架之类的——”范雯狡黠一笑，手作话筒递到谢陶面前，“那么现在采访一下当事人，传说都是真的吗？”

“夸张了，”当事人回忆，“而且他们当时看的应该不是我。”

范雯震惊，撂下筷子，“不是你？那是谁？”

谢陶维持着当下的平静，平铺直叙地提道：“是你小舅。”

“怎么……”范雯没明白，“他送你去的？”

“是，我当时……是被他硬拉回去的，”谢陶顿了顿，从记忆里抽取出这一段时，竟隐隐生出了贪恋，她不动声色，“你小舅怕我对他阳奉阴违，所以亲自押着我去上的学。”

范雯隐隐听说过谢陶之前的事，知道那不是什么太好的回忆，便没往那边细问，只说：“那早餐？”

谢陶点头，“是防备我偷偷逃课，让全班同学监督我，后来我已经决定杀下心去好好学习了，但早餐还是坚持送到了高三毕业。至于别的那些，应该都是以讹传讹，一分真都没有的。”

范雯看着谢陶，若有所思。

谢陶不避不闪地由着她打量，她那点心思从未对谁表露过分毫，更从没做过任何出格的事，不怕她看。

果然，范雯转眼就把话题岔了出去，“说起我小舅，之前和你说过的吧，薛家那个小女儿，过年的时候我在家里见到了，长得是挺可爱，个不高，白白的，我没摸她，但感觉上应该跟个雪媚娘似的，好像怎么摆弄都是软塌塌地团在那一样。以前不喜欢，现在也不喜欢。”

谢陶的心随着她的话一点点空了下去，“你的形容词实在不怎么样。”

“你明白我什么意思的，”范雯继续说，“小陶，你作为更外围的旁观者再看看，就我小舅那个性格的，真能跟姓薛的过到一块去？”

谢陶把响铃卷放进翻滚的红油锅里烫了烫，夹起来稍微吹几下就心不在焉地放进嘴里，哪知这东西看着薄薄一片，怎么那么能吸辣油？她被烫的一时顾不上说话，又被辣油刺激到泪腺，她直接红了眼圈，更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委屈随之涌到鼻端，眼底原本含着的泪包瞬间溢满，滚落下去。

“……”

范雯无比惊讶，连抽几张纸给她擦眼泪，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抖机灵，“你咋哭啦？我小舅结婚你这么伤心啊？”

谢陶边擦眼泪边咳嗽，抬头时却眼花地看见范雯身后竟然真就站了万丞礼，她无法避免地瞳孔微缩，耳边恰好听见范雯那句没轻没重的话，只觉有口难辩，原本要吐出去的东西反慌慌张张地滑进了食道。

泪眼婆娑地看着那杯由高到低递过来的冰镇酸梅汁，谢陶方觉那根本不是幻影，不敢多想地接过来连干几口，徒劳地解释：“是那个响铃卷太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