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桦!”
“薛小姐,”万丞礼半点多余的情绪起伏都没露给她,只平静地叙述事实,“没记错的话,从最开始,到两家有了合作意向,我与你的见面一直都是有第三人甚至更多人在场的,更从未对你有过言语上的暗示。至于过年期间,恕我直言,谁家过年不是尽量有空就回家?难道我回自己家,还要考虑甚至避开一些外人?薛杨总,薛家是否过于霸道了?”
“可不敢!小万总这是哪里话?小妹平时被娇惯坏了,不太会说话,您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对不住,我代她向您道歉,您大人大量,另外请小万总放心,这次回去我一定加倍对她管教,再不让她冒犯到您面前!”
连着两次说“不敢”,头一回她薛杨的确心口不一,这次却是实心实意。过年本就是他们薛家上赶着跟万家走动,这层关系当然是做给外界看的,好教那些惯会捧高踩低之辈瞧个清楚明白:薛家没倒,有万家帮衬,休想将他们踢出这个圈子!可好不容易换来的表象如今全被这败家玩意给嚷嚷没了,薛杨用力把人往回拉,心中早已咒骂开来。
“多说无益,后续事情傅鹏自会跟薛家处理,薛杨总不必再浪费口舌,我们急着出院,各位,如果没有别的事,就请吧?”
逐客令已下,薛杨脸皮再厚,也断没法继续留在这,他们一行人原本就是去探病的,隔了几间的另一处病房里还有刚做完心脏搭桥的老父亲,父亲……已经预见后果的薛杨简直一个头两个大,万家取消合作的事定然瞒不住,至时消息传开,还不知那颗刚搭完桥的心脏承不承受得住?承受不住也只能活该,就当是他于母亲尸骨未寒之际扶小三上位的报应了!
几人来时浩浩荡荡欲兴师问罪,去后却灰头土心气全无,薛杨兀自想着接下来的事情,薛桦则悄悄拉住跟自己同来的年轻助理,两人慢下脚步,刻意拉开距离。
“你去给我查查,她在哪做老师,做什么老师!”
助理隐晦侧目,记起之前她自我介绍时的名字,谢陶,随后点点头。
病房中总算安静下来,谢陶继续朝门口张望,心里预计着后头还会不会再有人来闹。
万丞礼把东西递到傅鹏手里,自己则过去挡在了谢陶眼前,看她表情,没好气说她一句:“你还在期待什么?”
谢陶被戳破心思,不太好意思地嘿笑一声。
“走了,刚才不是还想快点出院,怎么现在反倒要人催了?”万丞礼转身往外走,开门之际,又扭过身来,手指虚点谢陶,“想笑就笑,不用憋着,不过就是被当场打脸而已,我还不至于那么小心眼!”
谢陶如获敕令,低着头,咧嘴无声笑起来。
傅鹏看两人之间的互动,虽不知此前都发生了什么,但结合刚才的事,多少也猜得出一二。只是如小万总这样的人,若非他自己心甘情愿,谁能打他的脸?怕不是顺水推舟,将计就计了吧!
快到云大时,谢陶发现车子并没有按她记忆中的路线走,心中一动,问旁边的万丞礼,“不先送我回学校吗?”
“送你回月湖湾,缪姨这段时间天天都会过去,”万丞礼不由她不答应,“你肠胃还虚着,我不管你过去是怎么挺过来的,现在既然到我跟前了,我就不能不管,两个选择,要么去月湖湾养着,要么跟以前一样,去我那住,我亲自监督你。”
他摆出一副任她选的架势,可她还能怎么选?
“……我去月湖湾,但我的东西还没拿呢!”
“缪姨的午饭应该备好了,等会吃完休息一下,我跟你一道去宿舍拿。”
车内空间所剩无几,谢陶有种已无处可逃的错觉,明明他的所有行为都与之前那些年相差无几,是她当下念头不知凡几,任何一种来自万丞礼的表达,都会让她遐想万分。
可她拥有那样一个尴尬的身份,都不知要爬到多高,才能够得上他,称道一句“门当户对”。
“不行?”见她犹豫,万丞礼紧接着追问。
“行——”那瞬间谢陶好似被抽干了心气,但她还是笑了一下,没让难过有机会占领高地,语气一如往常,“我就是在想等会要拿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