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外来户也敢采我们村的草药?谁给你的胆子!"
王小虎叉着腰站在不远处,他是王老五的儿子,比春燕高半个头,脸上挂着蛮横的肉,手里还拿着一根粗木棍,一脸凶相。不等春燕反应,他就冲了过来,一把夺过春燕的背篓,狠狠摔在地上,竹篓瞬间裂了口,"我们村的东西,轮不到你们这些外人碰!超生的外来户,就该滚出李家坳!"
背篓的竹条被踩断了两根,野菜撒得满地都是,被黄土沾得没法要,刚挖的黄芩也被他狠狠踩在脚下,翠绿的叶子瞬间被碾成了泥,根茎都断了,看着一片狼藉。
春燕看着眼前的样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委屈得要命,却死死咬着嘴唇,一字一句地说:"这是我在山上挖的,不是你们家的,也不是你们村私有的,你凭什么踩烂我的东西!"
"凭什么?就凭我是李家坳的人,你们是外来的黑户!"王小虎啐了一口,又狠狠踩了两脚黄芩,一脸得意,"再敢来采,我就打断你的腿,让你再也没法上山!"说着,他还故意踢了踢地上的破背篓,耀武扬威地扬长而去,半点愧疚都没有。
躲在树后的秋燕吓得跑了出来,小脸惨白,抱着春燕的胳膊小声哭,身子都在发抖:"姐,我怕,咱们回家吧,别挖了,我们不要钱了,娘也别看病了,我怕他们欺负你。"
春燕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没被踩烂的几株黄芩,轻轻拍掉上面的泥土,紧紧攥在手里,眼底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黄芩叶子上,可她咬着牙,语气格外坚决:"不回家,娘还等着钱看病,娘的身子越来越差了,不能等。我们再去山涧深处挖,爹说那里偏僻,没人去,长着连翘,能换更多钱,我们去那边。"
姐妹俩手牵着手,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涧深处走。山涧里路更滑,满是碎石和烂泥,秋燕吓得时不时往春燕身后躲,嘴里念叨着:"姐,会不会有狼啊?我听村里老人说,山涧里有狼,专门吃小孩。"
春燕握紧她的小手,强装镇定,声音轻轻的:"别怕,狼不敢来,大白天的,再说,有我呢,我护着你。"可其实,她的心里也慌得厉害,手心全是冷汗,毕竟她也只是个十四岁的孩子。
就在两人快要走不动,腿都酸了的时候,春燕突然眼睛一亮,脚步都快了几分:石缝里长着一片金灿灿的植物,花瓣像小喇叭一样,在斑驳的光影里格外显眼,正是能卖钱的连翘!
"是连翘!秋燕,是连翘!"春燕兴奋地拉着秋燕跑过去,蹲在石缝边,小心翼翼地挖着,手指被石缝磨得渗出血,也浑然不觉,只顾着把完整的连翘挖出来。
秋燕看着姐姐的样子,也鼓起勇气,拿着小铲子帮忙挖,时不时小声问:"姐,这个真的能换很多钱吗?娘吃了药就能好起来,不咳嗽了吗?"
"能,一定能!"春燕用力点头,眼里闪着光,满是期待,"等我们换了钱,娘就能去看老中医,就能抓药喝,就能好好吃饭,肚子里的小弟弟也能平平安安出生,咱们家就好了。"
就在她们挖得起劲时,春燕的目光被不远处的山坳吸引了。那是王老五家后山的围栏外,一堆被丢弃的"废料"散发着淡淡的奇异香气,不刺鼻,反倒清润——那是干枯的藤蔓和金黄色的花朵,正是她在学堂窗外偷听先生讲课时,先生特意提过的"金银花藤"。
王老五家嫌弃这东西占地,每年采摘了花朵卖钱,就把藤蔓当垃圾扔掉,半点都不稀罕。
"秋燕,你看!"春燕压低声音,眼睛里闪烁着机灵的光,拉着妹妹的手,"那是金银花藤,王老五家当垃圾扔了,可在药铺里,这东西比金银还贵,特别值钱!咱们捡起来,就能换更多钱给娘看病。"
姐妹俩对视一眼,瞬间心领神会。她们趁四下无人,飞快地将那一堆"废料"捡进背篓,春燕甚至还捡了几根品相好、枝干粗壮的,小心翼翼地藏在怀里,怕被人看见抢走。
等到下午下山时,春燕的背篓里不仅有挖来的黄芩和连翘,还有满满一捆"废弃"的金银花藤,沉甸甸的,压得她肩膀发酸,可心里却满是欢喜。
路过村口时,几个村妇站在路边嘲笑她们捡破烂,说她们外来户穷疯了,春燕只是淡淡一笑,并不争辩,她知道,这些在别人眼里的垃圾,是救娘命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