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街说这些话，林知退有些羞赧了，低着头说：“……你只会讲这些哄人的话。”

“没有哄人的！”程见初着急地说，“我真的和爹发过很多次脾气了，就算聘礼还没到，也应该先和伯父说咱俩的事才对……”

林知退抬眼看他，见这人急得脸红，心里那点点郁结也没有了。“你笨死了……你想想，要是程掌门没和我爹娘商量妥当，他们哪里会一点都不急。”

程见初结巴了一下，“是，是吗？”

林知退点了点头，“咱俩还没成家呢，但是你这样长久留住在我家，也不怕旁人说了闲话，那自然是两家大人都商议好了。”

程见初声音低了些，“那我看你，有些不高兴。”

“我不高兴，是因为你也不提成亲的事。”林知退低下头，“你要是早说跟你爹商议过了，我心里也不会没底。”

程见初搂着他，“真的说过很多次了，我心里一直急着。”

林知退抿着嘴笑了，“嗯，我是不是很坏啊，就喜欢看你着急。”

深秋的风好凉，程见初心里却热热的。他把林知退圈在怀里，秋风把两个人的长发吹起来，乱七八糟地缠在一起。

“我也坏。”程见初悄声说，“我看你为了咱俩的婚事忧心，我心里也好高兴。”

林知退忍不住咬了他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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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聿尧收拾好了画本，偷放在小包袱里，看着也不起眼。一早淮晏就来找他，听说王聿尧要出门，马上也要跟去。

“你在家陪陪冉玥和冉玙嘛。”王聿尧温柔地说，“等你不咳嗽了，咱俩就出发，这一走时间也不短，她俩要想你的。”

王淮晏自然不会轻易被糊弄过去：“你要去见谁啊？为什么不带我？”

“谁也不见，只是去把这些书送回去。”王聿尧低着头笑，“借了好久，现在考完试，就还给人家了。”

王淮晏还想说些什么，但王聿尧假意凶他：“你若是跟着，人家该笑了，王家小公子怎么哥哥去哪里都要跟着，倒还像是没长大。”

王淮晏正是最在意面子的年纪，一听哥哥这么说，马上就不情不愿地消了心思，“……那好吧，我就先去找妹妹们。”

“正好带她俩去买些纸笔，马上家里就要给冉玙请先生了。”王聿尧叮嘱他，“她不喜欢花儿那些样式，你带着去挑，让她俩自己选。”

“知道啦。”王淮晏答应着，“那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的，我还了书就回。”王聿尧浅笑着，“要不要带些什么回来给你？”

王淮晏想了想，“啊……我自己去买吧，若是哥哥回来得早，下午咱俩带冉玥冉玙去听戏，行不行？”

“好。”王聿尧答应他，“我一定早点回来。”

他抱着画本出了门，骑马往云栖寺走去。那处寺庙不远，就在上京的一条主街尽头，来去都很方便，所以香火很盛。他暗暗想着，也不知道林知退会不会带程见初一起来……他心底隐隐盼着别带上那人，因着陆相旬的事，见到程见初，王聿尧难免局促不自在。

今日天气不太好，阴沉着还刮风，好像要下雨。王聿尧走了一半，又后悔让淮晏带妹妹们出门闲逛了，那人本来就咳嗽，再吹着冷风，可别加重了才好。哎，他这个人总是喜欢想东想西，娘说过他心思重，可是王聿尧又不知道怎么改。是不是想得少一些，伤心也少一些呢，就好像跟陆相旬，只当露水情缘，都是他自己愿意的，之后也不要总想着那个人了……

王聿尧一路胡思乱想着，很快就赶到了云栖寺。他把马拴在门外，便朝寺庙后面的小亭子走去。

云栖寺不大，来这边的香客大多数是进庙求平安，倒也不会特意去后面的小亭子闲逛。他拿着包袱走到亭边，林知退还没到，王聿尧低头摸了摸包起来的那几本书，耳尖微微有些红。

画本他当然已经看过了，和陆相旬相处的那段日子，两人还偷偷在一起看过好几回。王聿尧其实也不后悔，他喜欢陆相旬，就算相伴时日很短，但回想起来，全都是幸福和快乐的。虽然那个人也不是真心喜欢自己——王聿尧心里酸涩着，轻轻叹了口气。

“……聿尧。”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王聿尧的心猛地跳起来。他回过头，看见陆相旬站在不远处，眉眼温柔，目光里裹着一层愧疚，静静望着他。

王聿尧身子微僵，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