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珠,就是你大哥之前给我吃的药粒?”
“嗯。正是。”
拓云微微一顿,眼前浮现拓夏可爱的笑脸,他用力抿了抿嘴。
“我王兄不忍再有人为他殒命,决意将王位让渡给二王兄,外出求医,但父皇一直不允。下个月就是我王兄十六岁寿辰了,所以我们才不得已潜逃出宫。但求寻访到癫族长老,解了我王兄奇毒之苦。我们今后也好在民间做对平凡兄弟。”
十六岁。跃然算了算。在现代,这个年纪的孩子刚上高中,最大的烦恼是月考和暗恋。而这个人,已经咽下了七十八条人命,决定放弃一个王国。
做平凡兄弟,对王世子孙而言,恐怕是最大逆不道的事情了。兄弟两人的豁达和勇气,让跃然佩服。
拓石的毒,一定隐藏着王室家族很多内部的争斗。跃然不愿深问。目前,她关心的只是怎么能让拓石快点康复。
没有绛珠,拓石似乎已经熬过一劫。但是真气耗损太多,他的毒又会反复。跃然不是学医的,这神神秘秘的毒她必然不知道怎么解。从跃然对武侠小说的了解,之前拓石一定是调息时气息紊乱而导致郁结,但是更深的东西是什么?跃然用手肘蹭蹭头,实在是想不出来了。
“真香啊。”
瓦罐内飘出浓郁的香气温暖着整个洞穴,拓云已经忍不住走到瓦罐旁边,掀开了上面的薄石。
“还要等一会儿,没那么快熟。”
跃然随后走过去,却见瓦罐内肉已经脱骨欲化。
“这么快?太神奇了。可以吃了。”跃然拍拍拓云的胳膊。
“你们真是神奇的种族。药涂上片刻功夫伤就能好,肉炖上不用半个小时就能烂。”跃然看着自己已经愈合很多的伤口,称赞这里的神奇。
“你才是神秘的人呢。‘半个小时’是什么?我可没在肉里放石子啊。伤好的如此之快,或许因你是紫瞳之故,我给你擦的又不是灵药。”拓云撇嘴。
“紫瞳?”跃然疑惑了。
“你是天上第一次下凡的神仙不成?世人皆知,在蔚魄大陆,只有白发紫瞳的癫族才具备强大的自生能力。”
拓云仔细端详着跃然的脸。
救大哥时,她额头包扎伤口的方巾已掉落。而她之前轻生被树枝撞破的额头,伤口血肉已经长成厚痂。
紫瞳显现以后,她伤口的恢复速度是常人的数倍。
“而你,虽然是黑发紫瞳,也必然会有某种能力吧。”
“说来奇怪,我救你时,你是黑瞳的。上次寻死后,你的双目才变为紫色。而且癫族如今也只有癫叟和癫童兄弟二人尚且存活于世了。你又是什么宗族呢?”拓云也被自己的分析弄糊涂了。
跃然不以为意地一笑,紫瞳就有什么关系吗?
她生前的身体,锁骨处还有一块蝶形的紫蓝相间的胎记呢,妈妈说是她两岁时才显现的。从小还有邻居以为她为了臭美去纹了身。但这样又如何?并没有改善她孤苦的命运。何况,这身体又不是她的,她的原主是什么身份对她而言毫无意义。
“你先吃,我给你大哥喂些肉汤。”
跃然捡起地上的素陶碗和泥勺。
“我来。”拓云想抢过来。
“等你的肚子不咕噜咕噜叫的时候,我就让给你。况且,我不喜欢吃肉。”跃然带着笑意说。
拓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双手捂住不停叫嚣的肚子。
“那你要先喝一碗肉汤我才准。”
“好。”跃然不再拒绝。
如果想保持体力照顾他们,喝肉汤是她最好的选择。尽管汤里的油腥让她反胃,但她还是闭着眼勉强一饮而尽了。
对这肉汤,她似乎并不像生前那般排斥了。汤味很淡,却很香醇,并不显出怎样的油腻,正好适合调养身体。
“现在可以了。”
拓云满意地给跃然又盛了一碗,自己席地而坐用树枝打捞瓦罐中还未消融的猪肉。
跃然笑笑,果然还是孩子。帮拓云调旺火堆,端着汤,跃然走到拓石身边。
拓石双眉紧锁着,不断有虚汗滑下。
跃然用食指探开他有些苍白的唇,将汤一勺一勺喂入他口中。
一碗汤将尽的时候,却听见洞外两声惨烈的嘶吼。
大地似乎都在震动了。洞口原本已经落叶过半的枫树上,红彤彤的枫叶急速飘落。跃然后背一紧。那叫声不是在远处,是在洞口。很近。近得她能听见吼声落下去之后,枫树上的叶子还在簌簌地掉。
那叫声,正是野猪。
不是一只。是两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