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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来读小说网 > 曦宇悦然之死生契阔 > 第11章 魂穿真相

第11章 魂穿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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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我向你的生母求得你的身体,以你父亲对她的醉心作为代价。”

跃然的呼吸停了一瞬。生母。身体。代价。

“而后,送你去异世存活。”

异世。他说的是——她去过的那个世界?

跃然想开口,嗓子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听懂了每一个字,可它们排列在一起构成的含义,像一道光太亮,反而看不清。

这具身体——不是惜儿抢了她的,而是本就是她的?她去的那个人间,不是意外,是被人送过去的?她的生母——她的生母是谁?

“如今,你回来了,甚至不惜用灵血唤醒紫珀玄经,求得灵肉复合。看来,你已经做好重生的准备了。”

跃然张了张嘴,还是说不出话。太多问题同时涌上来,堵在喉咙口,互相推搡,哪个都先出不来。

她只觉得手心那道被玄石刺破的伤口在发烫——不,是整只手都在发烫,那种温热从掌心一直蔓延到手腕,像有什么东西在血液里慢慢苏醒。

魅绝殇将蓝水晶捏碎,透明的蓝色晶片瞬间被跃然的身体吮尽。又是一阵细密的刺痛,比紫晶碎裂时更深、更沉,像有什么东西在骨髓深处被重新缝合。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那层极淡的紫光更亮了一瞬,然后慢慢沉入皮肤之下,不见了。

魅绝殇最后看了一眼跃然的眉眼,“你如今像极了十年前,我向那位女仙求取肉身时,她的模样——原来兜兜转转,一切早已注定。”他轻轻叹了口气,身形化作流光。

“把我的精元也送你吧,我虽修炼千年,却难逃情劫。将你送去异世,让小妖孽占你肉身,早已铸成大错。这次,算我还你。你注定属于这里,且注定不凡。我倾尽全力,还是未改变你的命数半分。但你要记住,你生父只是凡人,你半人半仙的血脉,注定命途多舛。既然你选择了今世重生,那么,你需承受!”

跃然跪坐在碎木瓦砾间,看着他慢慢融化在月光里。玄冰消释,青丝化雾,那紫袍的轮廓越来越淡,像一幅被雨淋湿的画,笔触一点一点洇开,最终只余一道青白的流光。两道流光相伴着升起,像两颗终于找到了彼此的星子,没入无边的夜色。

“小妖孽,我们走吧!玄冥千载情难弃,绝殇永惜誓不离……”绝殇的话音消散在惜儿清亮悦耳的笑声中。

庭院重归寂静。

跃然呆坐在原地。方才发生的一切太快,又太沉——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山崩,碎石泥土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她还站着,来不及躲,也来不及哭。

只有一个念头在脑子里反复回响,像被风磨亮的石子,越磨越清晰——“我向你的生母求得你的身体,以你父亲对她的醉心作为代价。而后,送你去异世存活。”

这具身体是她的。她去的那个人间,是被人送去的。她的生母,是魅绝殇口中的“女仙”。她的父亲——醉心于一个女仙的凡人?她抓不住更多的线索了。那些信息像水银一样从指缝间漏下去,只留下冰凉的触感。但有一件事她确定了:她不属于现代那个世界。从来就不属于。

梧冲庭从地上爬起,踉跄着冲到拓宏身边,将他小心地翻转过来。拓宏双眼紧闭,气息微弱,但面色已不像方才那般青白——那青蓝水韵的治疗正在起效。

昏迷中,他嘴唇微微翕动,似在唤一个人的名字,极轻极碎,被夜风吹散,只留下一个模糊的音节——“夏”。

方才那个在月光下宁折不弯的少年,此刻安静得像一件被收进盒子里的兵器,锋利还在,却不再指向任何人。

“他怎么样?”跃然撑着身子站起来,膝盖的伤口还在渗血,但她顾不上,一瘸一拐地走到拓宏身边,蹲下来看着那张苍白的脸。

梧冲庭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复杂——是感激,是戒备,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像是在辨认什么的神情。

“水韵护住了他的心脉,需要静养。”他的声音很平,但不再像之前那样冷硬。

跃然跪坐在拓宏身边,低头看着他。她伸出手,想擦掉他脸上的血迹,手指在空中悬了一瞬,最终只是轻轻把他额前散落的碎发拨到一边。

这是她第一次看清他的脸——不是隔着军阵,不是躲在拓石怀里,不是在月光下匆匆一瞥。

他的眉很浓,剑一般斜入鬓角,即使昏迷着也带着一股不肯低头的傲气。他的睫毛很长,不像是武将,倒像是个还没长大的少年。他的唇紧紧抿着,像是在梦里还在咬牙硬撑。

跃然的眼眶忽然一热。她想起他挡在自己面前的样子,想起他侧头说的那句“要躲”,想起他用骨裂的双臂撑着身体从地上站起来,一步一血印向魅绝殇逼近,却没有退缩一步。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人,用最冷的脸做最不要命的事,用最狠的语气说最护人的话。明明可以把她交出去,明明可以不用受伤,明明可以不去理会这个只认识不到一天的“义妹”。可他挡在她面前,一次又一次。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在浊泉里,是那个人把她从死亡中拽出来的。她没能自救,也没能救任何人。一直以来,她总是被动地被别人救、被别人爱、被别人背叛,她从来没有主动去守护过任何人。而眼前这个少年,用他的方式告诉她:有一种人,决定了要做的成的事,即使知道打不过,也绝不会退。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为这样的人。但她突然想试试。

驿站门口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拓石从马车上跳下来,快步走进院子。他看了一眼满地狼藉和昏迷不醒的梧卫,目光落在拓宏身上,瞳孔猛地一缩。但他没有多问——拓宏身上的青蓝水韵还在流转,那是正在愈合的迹象。

他走到拓宏面前,蹲下身,手指轻轻探了探他的脉门。片刻后,眉间的紧蹙微微松了些。

“将二弟抬至马车上,好生照料。其余伤者,原地休整。”他的声音恢复了熙坤王该有的沉稳。

“是。”梧冲庭应声,和几个苏醒过来的梧卫一起小心翼翼地将拓宏抬起。路过跃然身边时,梧冲庭停了一步。

“跃然姑娘,你方才……救了主上。”他的声音有些发涩,“梧冲庭,记下了。”

跃然没有应。她只是蹲在原地,看着拓宏被抬进马车。然后她低下头,看见自己掌心被紫晶玄石刺破的伤口。伤口已经不流血了,边缘正在以她能感知的速度愈合。一层极淡的紫色光晕覆在掌心,像一片薄薄的、还没散尽的星光。

她慢慢握紧了拳头。掌心那道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这双手,以后再也不能只是用来抓别人的衣襟了。

马车重新启程。

车厢内,拓云靠在跃然身边,流着泪让跃然留下,不要再离开,最后竟抽抽搭搭地睡着了。

拓石坐在对面,闭目不言。

跃然低着头,看着自己交握在膝上的双手。

“还走吗?”拓石忽然开口,声音很低,没有责备,只是问。

跃然没有立刻回答。

拓石沉默了一瞬,又说:“宫中藏书阁有一部《灵寰杂录》,其中关于紫眸的记载,是吾所见最详尽的。”

跃然的手指微微一蜷。

紫眸。魅绝殇说的那些话——生母,女仙,身体,代价——像一堆拼不出全貌的碎片,而那本书里或许有她缺的那几块。

她当然知道王宫是什么地方。

前世看过的宫斗剧够多了,皇权更迭、骨肉相残,外人卷进去就是炮灰。

她一个没血缘的“义妹”,掺和进去算什么?

可眼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还在发烫,紫晶玄石融进血液之后,伤口自行愈合,指尖那层紫光沉了又浮,她连这具身体正在发生什么都说不清楚。

但,现在的她,连魅绝殇都不能近身,是不是也有能力保护这三个半大孩子了?

而拓宏,要至少三日才醒。他曾为她舍命,她要亲眼看到他睁开眼,才算数。那么先同行一段,等拓宏醒了,查清楚紫眸的事,再想办法离开,也是不晚的。

“不是不走了。”她轻轻说,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是现在走不了。”

拓石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只微微点头,攥紧的手指微微放松了。

象州那个人或许还在等她,那个人说的话,是只有沈煦才知道。他会是沈煦吗?那清晰的长疤又是怎么回事?

她抬起头,掀开车帘一角。夜风灌进来,带着马蹄扬起的尘土气息。窗外,金梧卫的旗帜在月光下猎猎作响。

跃然向车外看了很久,直到车帘从手中滑落。

马车在”夜色中前行。远处天边已经开始泛起极淡极淡的青色,像是有人在夜幕最深处滴了一滴清水,墨色正在一点一点被稀释。马蹄声碎,夜风渐凉。

但跃然觉得,心口那块冷石头,似乎轻了一点点,暖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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