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类的学院里修炼的这些年里,小舞自认为算得上是同辈之中的一骑绝尘了,不然她也不会在之前的学院中靠实力上位,稳坐学院一姐这么多年,靠的都是实打实的能力。
可如今看来,这个传说中只收怪物的史莱克学院,果然名不虚传。
个个都是修炼狂魔,怪物中的怪物。
集训刚刚结束,小舞瘫在朱竹清背上,嘴里无意识地嘟囔着些“天呐地呐还是人吗”的字眼。
朱竹清没听太清,但她觉得小舞实在可爱,所以总是纵着她撒娇。把她送回房间,给她掖好被子,又给她倒了杯水,嘱咐了她两句才关上门离开。
对待怪物的训练方式自然是与众不同且格外充实,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小舞自认并不是个吃不了苦的人,但如此高强度,高密度的训练,着实让她有些退缩。
其实细想之下,她有些迷惘。
小舞趴在床上,撑着下巴,兔耳朵萎靡不振的耷拉着,一双粉红的眼睛少了几分往日的欢愉灵动。
初来只是觉得有趣。
一个打着只收怪物的名头的学院,听着倒是挺新鲜,权当见见世面了。反正在人类世界待着的话,迟早也要找个高级学院进修的,去哪儿都行。
结果,这个学院居然还真藏龙卧虎。
算得上幸运的是学院里没有疯狂到有封号斗罗坐镇,她还不会被发现。但那群明明跟她年纪差不了多少的新生,一个比一个卷。
她是真长见识了,天才只是见另一群天才的门槛这句话算是被她体验了个透彻。
特别是刚来的那个黑衣服大师,长得就很凶,训练方式更是魔鬼级别。而且虽然他才不到三十级,但被他盯着的时候总是叫人感觉无所遁形,像是要被他看穿了一样。
所以小舞其实一直在纠结要不要跑,好怀念学院当大姐大的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啊……
想着想着,小舞就睡着了,迷迷糊糊间,她好像听到有人在低声啜泣。
隔壁床铺,角落里,宁荣荣小小的身影缩在墙角抱着自己。
她已经哭睡着了,水蓝色的裙子被她揉的皱皱巴巴,洁白的面庞满是泪痕,长睫湿成一缕一缕的,垂在眼睑下方。
月光打在她的头顶,整个人笼上一层皎洁,美得如梦如幻。
小舞帮她脱了鞋,盖上被子,借着月光端详着她的脸,感慨了好一会儿。
美若天仙?
大概就是这样吧。
难怪那个奇奇怪怪的香肠叔叔老爱盯着她看,但小舞也没忘记这可是个心气儿比天高,敢指着戴沐白鼻子骂的宗门小公主。
不能开罪。
已是凌晨,窗外仅余林间虫鸣,慢慢的,小舞思绪又有点飘远了,竟然坐在地上开始发呆,没注意床上的人悄然睁开了双眼。
宁荣荣有一双如同宝石和白雪一般高贵、圣洁的蓝色眼睛,就像象征着七宝琉璃宗的七宝琉璃塔,极其有辨识度,让人过目难忘。
长睫蹁跹,眼眶却是一点点蓄满泪水,她偏开头,泪水顺着眼眶,隐没在发间,枕巾上。
“我是不是真的很惹人厌,”她的嗓音带着哭腔,夹杂着委屈和自我怀疑。
说实话,看她这个样子,小舞有点心疼。
妈妈曾告诉她,女孩子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她们看起来像水一样,但实际上比山石更有力量。
宁荣荣也是女孩子,只不过她对宠溺和让步习以为常所以更为骄傲罢了。
所以小舞否认了。
“那为什么这里没有人喜欢我,”她忍不住又哭了起来,一想起他们的眼神,谴责,失望,憎恶,就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她的心里,委屈,愤懑击垮了她的理智。
从小到大,谁敢这么对她!
“唉,”小舞叹了口气,索性靠在她床边坐下,一时间有些头疼,其实她并不会安慰人,叫一个兔子去安慰一个人类,这是个怎么回事嘛。
她想了想,脑子里突然闪过那个叫唐三说的话。
当时宁荣荣和戴沐白互放狠话,就是唐三劝下来才避免局面失控,后来宁荣荣命令唐三去杀了戴沐白,愿意许他千金,但被唐三给拒绝了。他说,他们是要做战友的,如果这样做了,未来在战场上,谁会敢把后背放心地交给他呢?
那时候小舞早已累的眼冒金星了,这会儿回味这番话,倒是别有意味。
战友,生死相托。
年纪太小,经历太少,小舞没办法完全理解其中精髓,但她却产生了一种模糊的神圣感。
“我想你可以试着先去接受。”
宁荣荣转过头,和她四目相望,“接受什么,他们根本就不想接纳我。”
小舞扶额,“那你呢,”她直直看着宁荣荣,眼神很平静,“虽然说那个猫头鹰确实很可恶,但是他说的话很对。这里不是七宝琉璃宗,世界之大,也不只有七宝琉璃宗,你难道想一辈子靠七宝琉璃宗这个前缀活着吗?”
这一点,刚从星斗大森林出来时,她就明白。
踏出森林,她就要把自己当做魂师,从此努力修炼,安身立命,这也是为什么虽然她时常懈怠懒惫,实力却超群。
苍穹渐白,疏星几点。
炊烟袅袅,早早在房顶打坐的唐三被香味勾得睁开了眼。
好香啊。
注意到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心间暖流划过。
翻身下梁,还没站定,被人撞得趔趄半步,一回头,心下一紧,赶忙将人扶住。
小舞捏着额角,感觉自己好像撞上了一堵墙。
昨夜聊的太晚,没了睡意,干脆就打坐冥想,本以为自己这回出来的够早了,没曾想这个叫唐三的这么卷,是压根不睡觉的吗?
缓了半天,抬头便见唐三盯着她看,那眼神,似乎有些莫名的躲闪……不过,这不是重点。
她看着自己被攥着的手腕,挑了一下眉。
唐三顺着她的视线,落到了两人接触的地方,掌心的温度瞬间烫了起来,他慌乱松开,有些脸热,但还是坚持着道歉,“对……对不起啊,小舞,我没注意到你。”
这话……可不太中听啊。
小舞浅浅蹙了一下眉,眸中闪过一丝戏谑,转瞬即逝,最后轻轻一哂,“那你下次记得注意。”说罢便擦肩而过。
今天的特训课,吃掉奥斯卡做的香肠。
原本这不算个什么事儿的,但被胖子他们一解说,就邪恶起来了。
小舞:……
人类中的男人们都这么无聊吗?
所以原本她觉得无所谓的东西,现在她也不乐意先来了,就看谁能打响第一枪。
“我来。”
小舞偏过头,眸中掠过一抹讶然。
宁荣荣走到奥斯卡面前,英勇就义般当着他们几个的面打响了第一枪,然后就是朱竹清,旁边有大师盯着,每个人都从奥斯卡手中接过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