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真的,我煮粥也还蛮好喝的。”
“吃饱了。”他说。
两人走进院子里。沈禾看到阿糯带着小满跑过来迎接。
阿糯眼睛亮亮的:“阿娘,我一直在乖乖的等你回来。”
她眨了眨眼。
沈禾便知道晚饭已被安全地拿到了。
朔野拎着水桶走进厨房。
沈禾温在灶上的粥也刚好能喝。
于是她端着两盘素菜和几张面饼走进客栈的大厅里,寻了张桌子用来放置碗碟。
转身的时候看到朔野把粥也端来了。
阿糯跟在他身后拿着筷子像个小跟班一样跑进来。
沈禾不由得弯起嘴角。她很喜欢这种温情的氛围。
饭桌上,沈禾习以为常地给阿糯喂饭。
朔野坐在桌子的对面。
小孩子吃饭都很慢,沈禾一点都不着急。她轻声哄着,似乎阿糯每吃一口饭都像是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都值得被她夸赞。
饭后,等到一切忙完,回头就看到朔野若有所思的样子。
“怎么了?”她问。
他摇摇头:“没什么。”
“睡前要洗漱吗?洗脸泡脚什么的,需要帮你烧水吗?”沈禾随意问道。她不清楚这个时代的客栈是否包含给客人烧热水的服务。
朔野明显怔了一下。
“我们草原没有这种习惯。”他说。
“嗯?”沈禾又问:“你们睡前不洗脚吗?”
“不是。”
“那你说的是什么?”
“我们都是,仆从伺候洗脚,不会让……”他突然顿住,眼神清醒了几分,没往下说。
“……什么?只是帮你烧个热水而已。”
朔野移开目光:“那可以。”
沈禾觉得他怪怪的,尤其体现在沟通上,似乎总是说不到一块去。
临睡前,她端着热水去找他的时候,朔野打开门后就远远的站在一旁。
“好了,我出去了。您早点休息。”
朔野点点头。
沈禾回到房间后,在抽屉里的糖罐里给阿糯挑了一块巧克力。以此奖励她今天的聪慧。
似乎小孩子都对这种甜食很有好感。
“阿娘,好吃。”她小声在沈禾耳边说。
“放心,所有的糖都是你的。”沈禾也学着她的语气,压低声音道。
“开心。”
“以后会让阿糯更开心。”沈禾拍了拍她的脑袋,突然想到什么,又叮嘱:“不过,不能给小满吃这种糖,狗要是吃了这个就会……”
该怎么说呢,小孩子能听懂什么是死吗。
“会怎样呀?”阿糯问。
沈禾想了想:“会变傻,变成一只傻狗。”
阿糯连忙捂住糖罐的封口:“那可不行。”
“所以不能被小满知道。”
“那叔叔和舅舅呢,吃了也会变傻吗?”阿糯小声问。
沈禾继续瞎编:“对,人要是变傻了就会到处乱跑,很吓人的。”
“只有阿糯能吃吗?”她惴惴不安地问。
“阿娘也能吃。”
阿糯听完明显松了一口气:“好厉害的糖,只有我们两个能吃。”
沈禾被这种毫无边际的对话逗笑,忍不住在她发顶亲了一口:“去漱漱口,然后就准备睡觉咯。”
阿糯乖乖地跑到桌子旁,端起早就变温的水漱口。
然后又小跑回来,被沈禾捞到床上抱着睡觉。
一夜无梦。
早上醒来的时候。隔壁的房间没有半点动静。
沈禾敲了敲门,没人回应。
走进去后才发现,朔野已经离开了。
沈禾简单收拾了一下客房。等她来到院子里,伸着懒腰准备去做早饭的时候,看到客栈门外的守卫提着几桶水走进来。
“世子吩咐,今后的水就由我们来打。”
沈禾默不作声地点点头。
这看起来像是保护。
其实和软禁没有区别的吧。
往往伴随甜蜜话语一同出现的都是权力的失衡。可是在这世道,她又有什么人权可言呢。
朔野昨天说,会让她的日子安稳起来。可这边境的日子是怎么乱起来的他却全然不提。纵然两国交战,一切在所难免,很难分清是谁对谁错。
算了,能活下去就是好事。
即便是作为被养起来的鸟雀那样活着。
沈禾很快就想通了,毕竟自己只是来做任务的。等任务结束后,管他什么世子,什么天命之人,都跟自己没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