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你不能去福利院。”易阳和俞少川异口同声地说。
谢会辞说着自己去福利院的种种好处,没等她说完,俞少川打断了她。
俞少川提出他陪着她一起去福利院,不然他担心那里的孩子欺负她。
易阳当即也表示要跟着一起去。
谢会辞见他俩如此关心自己,一时犯了难。
俞少川又提出谢会辞可以跟他们俩其中一人到他们家里,谢会辞考虑到俞少川爸爸死了,妈妈去了澳大利亚,不想他爷爷奶奶受累,所以想去易阳家里。易阳不想谢会辞知道妈妈和冯厂长的事情,婉言拒绝了这个提议。其实,关于易阳妈妈和冯厂长的私情,几乎钢厂社区的人都知道。所以谢会辞和俞少川也是知道的,他俩心照不宣的谁也没在易阳面前说过他妈妈或者冯厂长的事情,他俩虽小,但人与人之间的边界感还是有的。
“这个事情,我想想再做决定吧。”谢会辞说。
“也好。”俞少川想着,自己也得先跟爷爷奶奶商量下,不然自己贸然带着一个朋友回家,让他们养活,爷爷奶奶万一有意见呢。
易阳为了谢会辞,也愿意回去跟妈妈商量下这个问题,如果妈妈同意了,他肯定是没意见的。
他们三人约定无论经历任何事,他们都是亲人。
几天后的一天下午,谢会辞从外面回来,在胡同里又遇见了那天欺负她和易阳的那几个混混。这次这几个混混没再欺负人,而是在欺负一只狗。那只狗瘦得皮包骨头,毛色虽白但已经偏灰,眼睛里却闪着倔强的光。几个小混混正围着它,手里晃着啤酒瓶,笑声刺耳。
混混头子一脚踢向狗,狗惨叫一声,夹着尾巴后退了几步,呲着牙想咬人,但害怕自己咬了人,这几个混混会打死自己,所以狗子慢慢闭上了嘴巴。
就在谢会辞准备和他们理论的时候,俞少川和易阳回来了。
他俩走近了谢会辞,看见谢会辞盯着那只狗狗,瞬间明白了谢会辞心中所想。
俞少川和易阳走上前,“这是我们的狗。”俞少川说。俞少川此前曾经喂过狗狗几次,他俩也算是“老熟人”,所以俞少川“嘬嘬嘬”了几声后,狗子朝着俞少川走近了几步。
混混头子却拿链子套住了狗狗的脖子,蔑视的眼神看着谢会辞、俞少川和易阳,“又是你们几个。”
易阳的态度比俞少川强硬了不少,他可没俞少川这么好的脾气,“这是我们的狗,放了它。”
混混头子是个既不吃硬也不吃软的人,所以见易阳态度强势,他瞬间来了脾气。
谢会辞默默看着那只狗,她从狗狗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影子。“我求求你放了它。”
混混头子给手下使了个眼色,他们几个骑着摩托车扬长而去。
狗子被混混拎在手里,绳子紧紧包裹着它的脖子,它快要窒息的样子。
自从上次混混头子打伤了易阳,俞少川偷偷调查过,查出刚才那混混头子家里开了家狗肉店,所以俞少川断言,他们是偷狗回去卖狗肉了。
他们三个没有交通工具,只能跑着去混混头子家的狗肉店。等他们三个跑到那里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狗肉,新鲜的狗肉!”混混头子爸爸的叫卖声,在夜里格外刺耳。摊主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穿着沾满油渍的灰色工装,手里握着一把沾满血迹的剁刀。摊子上摆着几块案板,上面堆着刚剁好的狗肉,血水顺着案板边缘滴落,在水泥地上汇成一小滩冰碴儿。
摊主看见他们,很是警觉地停下刀,“你们看着我的肉摊子干什么,买狗肉吗?”
谢会辞问他:“你刚才有没有收到一条白狗,大概这么大。”谢会辞跟老板比划了一下流浪狗的身形以及样貌。
摊主这下越发警觉了,“你们到底是谁?”
俞少川解释:“老板,那只狗是我们的狗,麻烦你放了它吧。”
摊主冷笑一声:“没有你说的那只狗。”
谢会辞才不信他的话,冲到店里和后院去找。摊主想拦着,但被易阳死死地拽着胳膊。俞少川担心谢会辞有危险,跟着进了店里。
谢会辞和俞少川在店里的笼子里看见了待宰的流浪狗。除了这只,还有五只,它们都可怜巴巴地看着谢会辞,发出呜咽声。
谢会辞和俞少川立刻去找店老板商量,怎样才能放了那些狗。
店老板很是不屑地打量了下穿得破破烂烂的三人,“想让我放狗也行,一只狗五十块。”
九十年代的五十块钱,够一个人一个月的伙食费。
谢会辞哀求的语气说:“我们没钱。”
摊主急眼了,“没钱?滚滚滚,没钱还上我这装什么大尾巴狼,有多远滚多远。”
易阳在一旁说:“你俩在这里看着别让他跑了,我这就去打电话报警,说他这偷狗卖狗肉。”易阳说着,做出去打电话的模样。
摊主见状,有些慌了,他这狗肉店里有一些事情是不想被警察知道的,例如,他们真的是偷狗卖狗肉,即使有病的狗他们也照样卖,还有就是变质狗肉卖不了,拿来炖汤做菜卖给顾客。
“等一下。”摊主叫住易阳,“我看你们三个孩子可怜,我答应你们放了你们的狗狗,但是那几只不能放。”
谢会辞看向易阳:“你还是去打电话吧。”
“等等。”摊主终于妥协了,“我算是怕了你们了,放,放,放,都放了。”
俞少川和易阳从铁笼子里放出了狗狗,解开了狗狗们脖子上的铁链。这些狗狗围着他们转圈,尾巴摇得像风车。
谢会辞和它们说:“你们都走吧,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这些狗狗仿佛真的听懂了她的话,从狗肉店出来后,四下逃命去了。
只剩下那只流浪狗。
谢会辞蹲下身,轻轻抚摸着狗的头,“以后我养你好不好。”
狗狗开心地张开了嘴巴,笑得很甜。
谢会辞抱着狗,心里暖暖的。
谢会辞抱着狗狗回旧厂房。易阳和俞少川一左一右跟在她身边。
俞少川说:“会会,你给狗狗取个名字吧?”
“家家。”
“家家。”易阳和俞少川对视了一眼,他俩瞬间懂了谢会辞给狗狗取这个名字的意义。谢会辞想和这只狗一样,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温暖的家。
夜深了,三人一狗走在回“家”的路上,他们心里都不再孤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