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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四人行(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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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被开除了,现在就收拾东西滚蛋。”冯妻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李姐知道再辩解也没用。她默默低下头,转身回去自己的屋子,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李姐心里充满了怨恨,自己在冯家兢兢业业做了这么多年保姆,就因为这么一件事,冯妻就要把自己扫地出门。

晚上的时候,李姐用自己私藏的钥匙偷偷打开了冯家后门,悄悄进了后院。她知道后院的一间屋子的窗户没有锁,这是她平时打扫卫生时发现的。她翻窗进入冯家,直奔冯妻的衣帽间。

看着衣柜里那件崭新的万元风衣,李姐迅速换上了。她又打开抽屉,将里面的名表和金饰一股脑塞进包里。这些东西,足够她躺平几年,甚至十年二十年不工作了。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冯家。

李姐穿着冯妻的风衣,戴着偷来的帽子和名表,趾高气扬地从后门出了去。

她没有注意到,身后不远处,一个黑衣人正紧紧跟着她。黑衣人穿着黑色的连帽衫,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走到一条漆黑的巷子口时,黑衣人加快了脚步。趁着李姐不注意,她猛地从后面扑上来,用一块沾有迷|药的手帕捂住了李姐的嘴。

李姐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眼前一黑,重重地倒在了地上。黑衣人将李姐塞进自己骑来的三轮车上,骑着向远方离去。

几天后的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几个早起的大爷来金海滩河边垂钓。他们猛然发现浅水区一处被海藻半掩着,此处漂浮着一具尸体。身体随波轻微晃动,脚踝被深绿色的水草紧紧缠绕。

大爷们吓得大叫:“死人了,有死人啊。”

警方接到报警,很快赶到现场。

刑警队长刘全安亲自带队封锁了这片海域。他蹲在湿冷的沙滩上,目光扫过尸体与周围环境。死者面容浮肿,看不清样子,只能通过她身上的衣服、首饰等去查询死者是谁。刘全安发现,她的死亡姿态竟与去年溺亡的冯鹏振如出一辙:同样是落水,同样是脚踝被水草缠绕,同样是无明显外伤、无挣扎痕迹。

法医们将尸体带回警局进行进一步检查。留下几个警察再次勘验遍现场。

刘全安看着平静的河面,低声说:“怎么又是溺水呢?这个案子和冯鹏振的案子有没有关系呢?”他心里清楚,如果这不是意外,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模仿。凶手不仅了解前案细节,还刻意复刻现场,仿佛在向谁传递某种信息。而这一次,目标直指冯家。

法医那边通过验尸得知。死者为女性,年龄在35岁左右,死亡时间初步判断为一周前的夜里,体表无明显暴力伤痕,口腔与鼻腔内有少量泥沙,符合生前入水特征。

刘全安拜托法医们再检验一下,看看有没有遗漏的。

法医进一步检查后补充:“体内未检出常见毒物或麻醉剂残留,初步判断为溺亡,但这水草缠绕的方式太规整了,不像自然形成。”

同时,去调查死者衣物以及首饰们的警察们也传来好消息,死者身上的衣服以及首饰,是冯加印妻子的。她的衣服和首饰都是奢侈品,去市里的柜台一查就能查出来。

警察们去冯家调查时,发现冯妻竟然活得好好的。

冯妻在得知死者身上的衣服和首饰都是自己的,和警方说:“一周前,我的衣帽间确实丢了一些东西。”

警察问她:“那你怎么不报警呢?丢失的这些东西有几十万呢。”

冯妻解释:“那段时间家里有事在忙,我给忘记了。”

警察将冯妻说的话一一记下。

其实原因根本不是冯妻说的这样。第二天一早她发现衣帽间的门开着,进去一看,发现柜子里新买的风衣,以及首饰柜子里很多首饰都丢了,所以想立刻报警。但是被冯加印拦下了。冯加印不想她报警引起警察对冯家的关注,所以宽慰她,自己会给她买一批一模一样的送给她。冯妻也就把这事搁置了。

警方问冯妻:“有没有一种可能,凶手想杀你,但是死者穿着你的衣服、戴着你的首饰,所以凶手将死者当成了你。你有没有什么仇人?或者你老公有没有仇人?”

冯妻问警察:“尸体是什么时候死的?”

“一周前。”

“一周前,一周前。”冯妻陡然记起,自己一周前去易阳学校大闹过。难道是易阳杀的人,她捂着嘴巴,惊慌失措:“警察先生,肯定是易阳杀的,一周前我去学校找过他,我们发生了争执。”

鉴于冯妻的指证,警方将目光锁定在了易阳。原因是,冯妻曾在易阳就读的学校当众揭露他的身世,言辞激烈,引发学生围观。这件事让易阳颜面尽失,成了最直接的作案动机。

刘全安带着两名警员来到易阳的学校,初步询问易阳案发那晚的行踪。

那天冯妻在学校大闹后,易阳晚上放学约了谢会辞在学校外的饭店吃饭。那晚,他喝得酩酊大醉,是谢会辞将他扶到附近的宾馆住下,并整夜守在他身边,防止他因酒精中毒出事。

面对警察的询问,易阳正想说出那晚的事情时,想起谢会辞反复叮嘱的话:“别说出去,学校不允许在外留宿,我们会被处分的。”可如果不说,他就是唯一的嫌疑人。

“我那晚一个人在校外的饭店吃饭,吃到太晚了,学校锁门了,所以找了个宾馆住下了。”

刘全安问他:“宾馆叫什么,我们去调监控。”

“我忘了。”

刘全安沉默了片刻,说:“按照流程,现在只能先带着你回警局了。”

警察带走易阳的时候,几乎全校的师生都在围观。校园论坛迅速炸锅,社交|群组里各种猜测满天飞,大家纷纷猜测着易阳出了什么事情。

“该不会是杀人了吧?不然外地的警察怎么会亲自来抓他?”

“没戴着手铐,算不上抓捕吧?”

“可是,警察带着他离开了啊。”

“之前有人来学校闹,他该不会把那个人杀了吧?”

“听说他爸也不是亲的,这种家庭出来的孩子,心理能正常吗?”

校方的态度更为严厉。易阳此前就因与同学打架被通报批评,如今又卷入命案,影响极其恶劣。校委会紧急召开会议,教务主任说:“我们是大学,教育出来的大学生绝不能是杀人犯。”

投票结果很快出炉:一致通过,开除易阳。

谢会辞得知消息后,心急如焚。她知道,如果再不站出来,易阳可能会被认定成杀人犯,背负一生的污名。她不能让他因为自己的逃避而毁掉未来。

第二天谢会辞请了假,来到警局,找到刘全安,“安叔,出事那晚,易阳和我在一起。他没有作案时间,也不可能作案。”

刘全安有些惊喜:“你说的是真的?你不能因为你们关系好就作伪证啊?”

“是真的,我一整晚都跟他在一起。”接着,谢会辞详细讲述了那晚的事情。如果警方不信可以调取监控。她提供了她和易阳吃饭的饭店以及晚上住宿的宾馆。

警方立即行动,调取了谢会辞所说的几个地点的监控。

误会迅速解除,易阳被无罪释放。刘全安亲自来到学校,向校领导说明情况,并提交了完整的证据链。

校长说:“既然是误会,那就撤销对易阳的开除决定。”

校门口正对面的奶茶店里,坐着一个身穿黑衣、戴着口罩的人,他目光死死盯着进学校的易阳。这些天他一直关注着易阳的事情,知道易阳牵连进跟冯家有关的案子,气到发抖。

几天后,李姐的丈夫报警,声称自己老婆失联了好几天了。通过DNA的比对,确定金海滩处发现女尸是李姐。

刘全安觉得,冯家保姆和冯鹏振死状一样,八成是一个凶手。

但是法医们解释了,冯鹏振和李姐的尸体都符合溺亡,没有他杀的痕迹。

刘全安眼神坚定地说:“不管怎么样,我们必须重新调查这两起案子,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刘全安回到办公室,将两起案子的资料全部摆放在桌上,开始重新梳理。冯鹏振溺亡,现场没有打斗痕迹,体内也没有药物残留,只在腿上发现了一个水草扣。保姆李姐同样溺亡,排除他杀可能,腿上也有一个相同的水草扣。

这两个水草扣到底意味着什么?是凶手杀人的手法?还是某种特殊的仪式?刘全安陷入了沉思。他想起了神秘报案人,想起了易阳的嫌疑,想起了冯家错综复杂的关系。这一切,就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所有人都牵连其中。

与此同时,谢会辞也在推测两次案发现场。

谢会辞闭上眼睛,脑海中推测着冯鹏振溺水那天的场景。

阳光明媚,湖水清澈,冯鹏振像往常一样来到湖边游泳。他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却没注意到水下隐藏着一片茂密的水草圈。当他意识到不对劲时,脚踝已经被水草死死缠住。恐慌瞬间攫住了他,他拼命挣扎,可水草却越缠越紧。冯鹏振摸到口袋里的折叠刀,慌乱中打开,用力割向水草。水草扣没有被割断,可他的力气却在一点点流失。冰冷的湖水涌入他的口鼻,他渐渐沉了下去。

谢会辞睁开眼睛,轻轻叹了口气。这个推测合情合理,但没有证据。

谢会辞又翻看着保姆李姐的照片。她重新梳理着线索:李姐是在金海滩浅水区溺亡的,那里的水草虽然茂密,但很少会缠住人。除非,是有人故意将水草放在她的脚踝上。

“或许,李姐也是误入了水草圈。”谢会辞小声对自己说。她努力让自己相信这个推测,可心里的疑虑却越来越重。她担心凶手真的是易阳。

谢会辞决定暂时不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任何人,包括刘全安。她要自己先去调查,找到确凿的证据,再做决定。

为了寻找证据,谢会辞躲在易阳车子的后排座。准备在车上找找线索,如果找不到,大不了直接问他。

但她没想到的是,她刚上车没多久,两个打手模样的人朝着这边走过来,她只好趴在后排座,避免被他们发现。

原来易阳嫌弃冯家的事情再三牵连自己,让妈妈联系了冯加印,自己要将车子还给冯加印。

冯加印特地派了两个手下来收车。

他们上了车后,一路都在交谈。最近市面上在传,有人要运一批野生动物出去,冯总告诉他们最近世道乱,让他们千万要小心,千万不能做犯法的事情。

谢会辞屏住呼吸,想等车停了,立刻下车报警。

车子颠簸了一路终于到了西海市。等车停稳了,谢会辞捂着脸跑下车。

两个打手一脸懵:“刚才那个人是谁啊?”

“不知道啊。”

谢会辞跑到很远的地方才停下。就在她准备打电话给刘全安时,有人突然从绿化带中窜出,没等她看清来人的样子,她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刺痛,紧接着浑身发软,意识开始模糊。在她彻底闭上眼前,耳边仿佛响起了魏云之的话:“总算让我抓到你了。明天将你一起运送出城。”

当谢会辞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被绑在一个阴冷潮湿的仓库里。周围堆满了木箱,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味道。麻药的劲还没完全过去,她的头昏沉沉的,但手脚已经能勉强活动。

“不行,我得逃出去。”谢会辞用牙齿一点点啃咬绑在手腕上的绳子。绳子很粗,磨得她的嘴角渗出血丝,可她不敢停下。她知道,一旦绑着自己的人回来,自己就危险了。

不知过了多久,绳子终于被她咬开了一个缺口。她用力一挣,手腕挣脱了束缚。来不及揉一揉发麻的手臂,她立刻解开脚上的绳子,蹑手蹑脚地走到仓库门口。透过门缝,她看到外面没有人看守,只有一辆货车停在不远处。

谢会辞寻找着其他的出口。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她找到了后门的位置。她推开门,朝着仓库外的树林跑去。她不敢回头,只知道拼命往前跑,直到确定自己安全了,立刻掏出手机给警局打电话。

刘全安找到谢会辞时,她脸色苍白,浑身是伤。她断断续续地将自己听到的和经历的事情告诉了刘全安。

刘全安的脸色越来越凝重,立刻向上级汇报了情况。

局长说:“立刻布控出城的各个出口,一定要拦住走私野生动物的车。”

警方迅速行动起来,在高速公路入口、国道卡口、甚至乡村小道都设下了关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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