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戚冉依旧是下了早自习才来学校。

她进来的时候，穆砚正陪着路可盈在第三排求沈清维，下午大课间的时候去看她的社团活动。

“小清清～小维维～你就去看嘛！”

路可盈抱着沈清维的胳膊，摇来摇去，“就一个大课间，耽误不了什么的。”

沈清维面无表情地把自己的右胳膊从她怀里抽出来，指了指左边穆砚旁边的位置，“你站过来。”

路可盈很乖地站过去，眼巴巴地看着她。

沈清维把自己的左胳膊塞进她怀里，“我下午要做补习班的数学小卷，去不了。”

“可是你不去的话，谁给我加油呢？”

沈清维抬头淡淡地瞥了穆砚一眼。

“可是我就想让你给我加油呢——”

路可盈头都没回，蹲下来，把自己的脸放在沈清维桌子上，眨巴眨巴大眼睛，放软声音：“别人加油都没意思。”

“诶。”

穆砚被路可盈蹲下来的动作一屁股顶的退后两步，退到两边桌子的走廊中间。

“路可盈，你有没有把我当人看？”

她昨天晚上经历了那么大的折磨，又是被扔到巷子里又是以为自己死了，又是躺巷子里等黑白无常。

今天早上浪费掉了珍贵的补觉时间来陪路可盈求沈清维，结果就遭到了无视。

她正准备替自己抗议两句，余光注意到旁边有人走过来。

穆砚偏过头看了一眼，准备给对方让路的腿一下子有点软。

又又又是戚冉。

事不过三，穆砚现在对见到戚冉这件事已经有心理阴影了。

她无法确定昨天晚上的事是不是因为某种超自然能力，什么瞬移、隐身、没影子，说出来跟讲鬼故事似的。

但是穆砚这三次反常的举动，戚冉全都在旁边。

就算不是因为她，也一定和她有关系，哪里来的那么多巧合。

穆砚是一个非常不会做表情管理的人，她看着戚冉的眼神由平淡逐渐变得惊恐，腿也迈不动了。

“你……”穆砚又想起自己没有影子的事，还有戚冉直直从她身边走过，当她不存在的样子。

如果那不是梦呢？

如果那种情况再发生一次呢？

戚冉本来是低着头的，听到穆砚的声音才抬起来，正好对上了穆砚的眼睛。

两人离得近了，穆砚才注意到，戚冉是浅色瞳孔，发白发蓝的那种。

瞳孔边缘像是沁了一层淡淡的蓝灰色，清得透亮，远看不明显，但近距离观察真的非常显色。

“嗯？”戚冉反问了一声，见穆砚呆呆的，又问：“有什么事吗？”

“你能看见我？”穆砚指着自己问。

这句话一问出来，周围一片都安静了。

路可盈从蹲着的姿势抬头看她，沈清维也难得停下手里动作的笔，往两人这边看过来。

“……不应该吗？”

戚冉有点懵，心想这又是穆砚什么精神方面的疾病犯了。

“真的能看见？！”穆砚震惊道。

想到昨天穆砚帮自己解了围，戚冉决定认真对待这位精神状况存疑的同学。

她很坚定地看着穆砚的眼睛，觉得自己也要照顾一下穆砚的理解能力，于是一字一句、慢慢地说：

“同学，我能看见你，非常清楚。”

但是穆砚还张着嘴巴，瞪大眼睛看着戚冉，像是根本没反应过来。

她脑子里开始分析。

不对啊，现在戚冉能看见她，为什么昨天看不见呢？

哦对，自己现在是实体形态，也没有被莫名其妙地扔到某个巷子里，连影子都没有。

所以正常来讲，戚冉是可以看到她的，昨天晚上只是特殊情况。

但是为什么……

正胡思乱想着，路可盈站起来，拉了一下穆砚的胳膊，“穆砚？你没事吧？”

穆砚茫然的眼神落在路可盈脸上，才回过神。

她又扭头看向正微皱着眉，但眼神里倒没什么不耐烦的戚冉，缓慢地摇了摇头，“……没事。”

“那你给人家让开路呀。”路可盈又拉她一下，“挡住人家了。”

戚冉站在旁边，被穆砚堵在走廊中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有点尴尬地等着。

“哦哦！不好意思！”

穆砚顺着路可盈的力道，离开了走廊正中间，站在沈清维身后的位置。

戚冉没再多说别的，轻轻对两人点点头，从穆砚旁边走过去了。

这次穆砚注意看了，戚冉走过去的时候，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肩膀上，又移到她胳膊上，全程没有穿透，实实在在地落在她身上。

能看见。

周围的同学又开始吵吵嚷嚷起来，没人再注意这边。

沈清维彻底合上练习册，也站起身，转身面对着穆砚，双手环臂倚在自己桌子上，看看路可盈，又看看穆砚。

“怎么回事？”

路可盈蹦到沈清维旁边，两只手像有吸铁一样，再次贴在沈清维胳膊上，抱紧。

“就是就是，”她跟着沈清维说：“穆砚，你怎么回事？”

“我……”穆砚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又回头看了一眼戚冉的方向。

戚冉已经坐在自己座位上，拉开书包拉链拿书了。

穆砚回过头，深呼吸一口气，肩膀像卸力一样塌了一点。

见她这副样子，还两眼无神，路可盈眼珠转了转，眯起眼睛，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你在和新晋校花搭讪吗？”

“……什么！？”穆砚听见那两个字，“搭讪？”

“你问人家能不能看见你，这什么老土搭讪方式？”

路可盈一脸“我懂”的样子，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不过确实挺有记忆点的，一般人想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