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砚和戚冉帮路可盈把剩下的东西都收拾好后，路可盈从舞台方向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罐彩虹糖。

“还好今天最后两节课都是自习课，”她把糖塞进两个人手里，低头看了眼手表，笑着说：“不然太浪费你们时间了啦，不好意思哦～”

穆砚把最后一个纸箱塞进储物间，拍了拍手上的灰：“一点都没看出来你哪里不好意思。”

“嘁——”

路可盈懒得理她，转头对戚冉笑了笑，“戚冉，你们先回去吧，马上放学了，剩下的我们社团的人收拾就行。”

“嗯。”戚冉点点头，从桌上拿起自己那瓶没喝完的茉莉花茶。

穆砚和戚冉往外走了几步，路可盈忽然想起什么，在后面喊：

“穆砚！晚上等我一起走啊！沈清维已经去补课了，我家司机今天请假了，我坐你家车回去！”

“知道了——”穆砚头也没回，摆了摆手。

穆砚和戚冉走出活动中心，外面的光线比里面亮了不少。

下午五点多的太阳斜斜地挂在天上，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老长，给她们遮了一片阴凉，穆砚觉得脸上的温度降下来一点。

她的手插在口袋里，晃着身子往前走。

穆砚觉得现在应该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聊什么话题。

“那个——”她终于开口，“你要是下课没事的话，可以来找我们。”

戚冉偏头看她，眼神里有点震惊和奇怪。

“不是，”穆砚赶紧找补，“我的意思是，你要是无聊的话，刚转来嘛，肯定有不习惯的地方……路可盈那个人你也看到了，话多，喜欢拉人玩，你要是……”

她说到一半觉得自己越说越乱，干脆闭了嘴。

人家又没说自己无聊，又没说自己不习惯，她在那儿瞎操心什么？

戚冉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点点头：“好。”

穆砚瞥到她嘴角勾起来的那一点弧度，想，这算是在笑吗？

两个人走回班级，就各回各的座位上去了。

下午剩下的最后一节自习课，穆砚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翻开练习册，盯着第一道选择题看了十分钟，选项A和选项B在脑子里打了一架，最后谁都没赢。

她把笔放下，趴在桌上，脸朝着窗户的方向。

窗外那棵树的叶子被风吹得翻过来，露出浅绿色的背面，一片一片地闪，像有人在打信号。

穆砚盯着看了几分钟，胡思乱想了很多事，但想的最多的是一个画面是：

戚冉在活动室门口，隔着玻璃，嘴唇慢慢张开，嘟起，又合上。

不是亲亲，是“穆王”。

穆砚把脸往胳膊里埋了埋，脑门贴在皮肤上来回蹭。

真丢人啊。

放学铃响的时候，穆砚还没反应过来，周围稀里哗啦收拾书包的声音把她从神游里拽回来。

她坐起身，揉了揉被胳膊压麻的脸，开始慢吞吞地往书包里塞东西。

把书包甩在背上，穆砚下意识往戚冉座位的方向看了一眼。

戚冉早就走了，座位空荡荡的，只剩桌面上整齐的书。

穆砚收回目光，转身往外走，走到校门口的时候，路可盈已经等在那儿了，正坐在花坛边上刷手机，旁边放着两杯奶茶。

“你怎么比我还快？”穆砚走过去。

“最后一节课没上。”路可盈站起来，把其中一杯奶茶递给她。

“我跟老师说了，帮忙收拾社团的烂摊子去了。”

“你那叫收拾？你全程站在旁边。”

两人一起往校门口走，张叔的车已经等在那了。

“瞎说，我也干活了好吧？”路可盈理直气壮，拉开后座车门钻进去，“而且，指挥也是劳动的一种。”

穆砚跟着上车，把书包扔在后座，路可盈跟司机说了声“张叔好”，也把书包扔到后面，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奶茶。

车开动了，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天还没完全黑，西边的天际线挂着一层橘色的光。

穆砚在旁边刷手机，听着路可盈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社团活动的事。

说那个谁画了一只特别丑的兔子，说沈清维走了以后都没人帮她搬箱子了，说下次再也不搞这么多道具了累死人。

穆砚“嗯”“哦”“是吗”地应着，眼睛没离开手机。

“对了，”路可盈忽然坐直了一点，“校花——就是戚冉这个人，还挺好的。”

穆砚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又继续划，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你怎么看出来的？”

“长得漂亮，性格也好，”路可盈掰着手指头一项一项的数：“话不多但挺温柔的，还不端架子，今天帮忙搬东西也一点都没嫌累，我拉她参加活动，她也不扭捏，你说是不是？”

“嗯。”穆砚应了一声，目光还停在手机屏幕上，想到戚冉活动的时候在纸条上写的话。

“你这么喜欢她，那多和她玩呗。”

路可盈歪头看了她一眼，表情忽然变得有点微妙：“我倒是想，但你愿意吗？”

穆砚终于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关我什么事？”

“怎么不关你事。”路可盈坐直了一点。

“你之前都不怎么跟除了我和沈清维之外的人说话的。我和人家玩了，你不玩，那不就成了我把你甩了？”

穆砚举起拿着手机的那只手，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好像没法反驳。

穆砚，路可盈，沈清维，她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家里条件都差不多，住同一个别墅区，上同一个学校。

小学一个班，初中一个班，高中还是一个班。

这么多年下来，三个人之间形成了一个不太明显但确实存在的圈子，不是故意排外，是别人不太敢进来，她们也懒得和别人打交道。

穆砚自己也知道，她不是那种爱主动跟人搭话的类型。

路可盈倒是热情，但她热情起来有时候会把别人吓到。

沈清维就更不用说了，那张脸往那儿一摆，方圆三米内自动清场。

三个看起来像有钱人家的大小姐，一个冷脸，一个话多，一个懒得说话。

这组合摆在那儿，一般人还真不太敢往上凑。

久而久之，她们也就习惯了只有三个人。

“那不一样。”穆砚嘴硬。

“哪儿不一样？”

“就是……”穆砚想了想，憋出一句：“有缘人不多，遇到了就要赶紧把握住。”

路可盈奇怪的看了她两秒，又靠回座椅上，叹了口气：

“算了，人家戚冉也不一定愿意跟咱们一起玩。刚转来，跟谁都不熟，咱们三个又像个小团体似的，换我我也不想凑上来。”

穆砚没接话，只是想到戚冉被自己吓到的那个表情，和受惊的小鹿似的。

戚冉可能愿意跟你一起。

穆砚在心里想，但不一定愿意跟我一起。

她估计到现在都觉得我脑子有病。

穆砚低下头，继续刷手机，屏幕上是游戏登录界面，她看了一眼，点击进去。

“反正，”她听见自己说，“你要是想跟她玩就去玩呗，我又不会拦你。”

路可盈“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张叔先把路可盈送到她们家别墅门口，路可盈下车的时候，还不忘从车窗里探进头来叮嘱：“明天早上等我啊，一起走。”

“知道了知道了。”穆砚摆摆手。

车子重新发动，拐了个弯，往穆砚家开，两分钟就到了，穆砚拎着书包下车，跟张叔说了声“辛苦了张叔”，推门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