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位上的宁珏却也不及,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如今夺嫡之争即将拉开序幕,臣身为锦衣卫是必须要站党的,但臣操劳服务圣上一生,只想安然无恙度过晚年。”谢凛抬起头,目光猝不及防地撞上宁珏那满是审视的桃花眼,“若真有利益,殿下便要确保臣能活到期颐之年,顺便再多些珍宝。”
宁珏双眉轻挑,眼底诧异之态尽显。
半晌,才等来他的一声轻笑,继续道,“那想必都督了解到如今本王身世之事。”他目光悄然落在那串佛珠上,“本王唯有一个执念便是寻母,还我身世清白。若接下来需要锦衣卫的势力,还请都督慷慨。”
谢凛头微微昂起,似在等宁珏接下来的话。
“本王也不白用,既保都督安度晚年,往后都督若有用得上地方,尽管开口,本王定当全力相助。”
眼前之人瞬间展露笑颜,起身,恭恭敬敬行了礼。
“臣今日既来,心诚,这些不足挂齿小事定然会答应殿下。”
宁珏满意,示意安井下去取东西。
不多时,门外传来嘈杂的鸡鸣声,只见安井手提公鸡,气势浩荡踏门而入。
公鸡似感知到自己气数已尽,翅膀扑腾两下便慢慢停歇下来。
见状,谢凛瞬间明白,眼眸黯淡几分。
“都督请。”宁珏同样站起身,雪发披在肩头。
剑光骤然一闪,原来是谢凛抽刀,果断刎断公鸡脖颈。
鲜血横流,安井即使满脸嫌恶,还是乖乖提溜着将血滴落在两杯酒盅。
二人相视,难得默契开口。
“今日结盟,祸福与共。”
两道声线叠合在一起,安井将酒分别递给他二人。
“若哪方背誓,下场便与此鸡下场同理。”宁珏捏紧杯梗,目光沉沉落在杯中酒。
双杯碰撞,一饮而尽,盟约生效,誓已成。
瞧见谢凛正欲打招呼离开,却被宁珏抢先。
虽说他脸上神色无异,眼底冷冽气息混杂着一丝兴味,有些可疑:“都督,本王让你见一人,到时再走不迟。”
他眸中异样投射至谢凛心中,致使其心底涌起一阵不详的预感。
却也不得不坐回原位,等待“那人”到来。
矗立旁侧的安井听到宁珏的话,也有些困惑。他怎么未想起自家主子有所安排人来见。
殿外,地板上摩擦声沉闷不堪,谢凛身为锦衣卫耳力极佳,敏锐听到。
心口处不由得一揪,预感愈发强烈,他眼神凝视宁珏。
似是故意,他并未看向谢凛这边,平静的不像话。
摩擦声倏地止住,缕缕恶臭灌进鼻腔内。
正视殿门的安井瞧见后,全身止不住颤抖,捂住嘴鼻,另一只手被宁珏握紧。
安井这般反应,确让谢凛宽松些许。
毕竟可以判定后方绝非好人,甚至可能并不是人。
突来的掌声打破着诡异的安静,宁珏面朝殿门,毫无波澜。
侍卫得到眼神示意,架着“人”跨槛入殿。
腥臭味笼罩大殿,袭来的撞击声,谢凛剑眉微滞,抬手利用袖口遮掩口鼻。
浅沓声逐渐逼近,那人面庞愈发清晰,安井险些晕倒过去,只好咬住掌心嫩肉保持清醒。
“都督,该转头瞧瞧你后方之人了。”宁珏声线放得极轻,难得夹杂似感情,似同情、似得逞。
谢凛抵住舌尖,直至腥血味充斥着口腔,才召回几分理智。
当即猛地转头,当那人的面庞冲击在谢凛的眼瞳中时。
他身下阵阵凉意,脚底似被灌了铅般沉重,唇瓣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只谢凛略显慌乱的背影映入宁珏眼帘,他唇角缓缓勾出抹凄冷的笑意。
这等反应,本王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