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当家斜睨着他,眉眼间带着些威胁的意味,“那,你可有法子医治?”
“有,只是您这病灶复杂,我虽随身带着些药材,但多是寻常之物并不应症,您这地盘人杰地灵,想必能采到不少应症的珍奇草药。为确保万无一失,需五日方可熬制成药。”
“五日?不行,就一日,医不好,留下你的胳膊腿给老子下酒。”大当家说着,起身裹上衣衫套上面罩向外走去。
大当家刚走出房门,便听来女子一声轻唤:
“大当家。”
唤他之人,正是明月。
听到她的声音,风途忙跟着出了屋,见她已换了一身朴素的常服。
“大当家,娇娇这些日子有些虚累,也想请这位……‘独苗’大夫瞧瞧。”
“是吗?可我看你身强体壮,不像有什么病。”
明月微微摇头,“大当家不知,这女子病外人瞧不出来,得叫那小大夫到我房里,好好查查。”
大当家扭头看向风途,上下打量一番,又回看向明月,顿时疑上心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恐吓道:“你不是看他模样白嫩,想做出什么淫下的勾当来吧?”
风途的脸色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冷漠环视全场,默默数起了在场的人头。他身上带的那把剑来时被三当家卸了去,此刻赤手空拳,要将这些人的人头都砍下来,是得费些功夫。
“怎么会呢,大当家竟这般怀疑娇娇。人家可不喜欢那种小白脸,偏喜欢您这样魁梧的霸王。”明月走到大当家面前,笑道:“明晚便是你我洞房花烛,人家只是怕身体不适服侍不周,辱没了大当家对我的情意。”
???
这是明月能说出来的话?她诶!明月诶!正直豪爽疾恶如仇侠义好色的明月诶!对着这么个玩意儿说出这种话?
风途停下数数,目瞪口呆地看向明月。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什么,只是觉得那把剑上山时若没被收走,自己此刻定会拔剑自刎。
大当家却笑逐颜开,“原是我这粗人误会了,小美人儿,你该不会恼了我吧。”他说着,便要上手抚向明月脸颊。
风途忍无可忍,转头看向最近处那个小喽啰手中的斧子,刚想出手准备血洗小茶山,却被明月一个转身侧过来,挡住了自己的视线。
她向大当家轻轻一笑,“你我今日,还不是夫妻。”
大当家微微一顿,大笑道:“哈哈哈,好!大户人家的就是懂礼数,小大夫,你可得给我的新娘子好好瞧瞧,不过若让我知道你碰了不该碰的,别怪我把你们二人削成人棍去地下作伴!”他的语气逐渐变得狠厉,透过滑稽的布套狠狠瞪着二人。
风途跟着明月进了屋,掩上房门却并未转过身来,只是微微垂头看着门闩,紧张地调理着自己的气息。
惦念之人如今就在身后,可他却有些不敢面对。
当初,两人狼狈地逃离中都,明月救他于凌云观却独自带伤离开,走前便是说尽了断情绝义的话,不愿再见他。
可他没办法不再见她。
等风途安抚好自己转过身来,正撞上明月定定望向他的目光,似乎她早就在等着他。
她瘦了,脸上也有些糙,看着没以前有精神,不过那股子蛮劲儿倒还在。
风途心里有太多话想问,想知道她当初到底为什么还愿意救自己,而这半年又是怎么度过的,又为什么出现在此,只是他心思混乱纠结,不知如何开口,好容易张开嘴,却又见明月微微摇头,目光示向他身后。
此时,整间屋子都被小茶山的土匪围了起来。
风途轻咳一声,问:“姑娘以前在家都做些什么?会不会是往日劳累过多,心力交瘁累积的病症。”
“爹娘带小女探望远亲,不小心迷路,走散了找不到家,不过往日在家时爹娘疼爱,没做过什么重活。”
风途望着她,脸上压抑的情愫与问话出口时疏离的语气截然不同,“哦,那姑娘缘何来此,住了多久,会不会是水土不服?”
“不久。大当家身材魁梧相貌堂堂,小女子一见倾心,想嫁与他。这段日子吃的和兄弟们一样,不过,确实刚来不久。”
身材魁梧相貌堂堂?谁?那只抓胸挠腚的狒狒?风途的眉毛抽动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疑惑之情溢于言表。
而门外偷听的大当家则看了看身旁的众小弟,满目得意。大家伙都向他比着大拇指,露出钦佩之色。
再开口时,风途已持不住心绪,隐隐有了斥责的意味:“可这私定终身,草草嫁与一土匪,若让父母知晓,”他咬着牙,一字字道:“该心疼了。”
“爹娘若是知道我找了这么英明神武的夫婿,该为我高兴才是。”
风途睁大眼睛,惊讶地张着嘴,“为什么”三个字已然写在脸上。
门外,大当家挠着沟腚子,喜笑颜开挥挥手,转身叫走了众人。
三当家忙跟在他身侧奉承:“恭喜大哥,这女子当真是被大哥的魅力所折服啊!”
众人连声附和:“是啊是啊,大当家英武!”
大当家越听越高兴,吆喝道:“去,给前两天抢来的那头牛多喂些食儿养肥喽,明晚上大喜宰了给弟兄们犒劳!”
“为什么?”屋内,察觉到那些人都已经离开,风途再也忍不住一步迈近明月身前,“我知道你蒙受覆盆之冤心中有万分的苦楚,可你也不该自甘堕落嫁给个土匪!”
明月仍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不冷不淡,“你为何来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