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醒来后已经在床上了,天色已晚,也不记得自己是何时睡着的,但觉口渴,便又下地摸黑出了屋。
此时风途亦未安寝,正坐在院里一块石头上捆稻草。明月问他在做什么,他回答说在捆靶子。
“白天再做。”
明月饮过一碗水,回头见他还没有要起身的意思,便又催促他去休息,风途却说他睡不着。
“怎么了?”
“牙齿涨涨的。”
“那还好,以后它还会疼疼的。”
她“安慰”似地拍了拍他肩头,顾自回房睡觉去了。
再见到刘柱,彼此都默契的多了份客气。
“明年开了春?”
“嗯。”
“挺好的,春天……万物复苏,生机勃勃。”
怎么还闲聊起来了。眼看她在扯些不着调的话,身旁的风途忙轻咳一声,示意她:说重点啊。
明月收到提醒,转而说道:“我记得之前听你说起过,深山里的老虎抓走过槐子叔的羊,但是最近又听到些别的事情,所以有些怀疑,被抓走的有没有可能不是羊。”
刘柱愣了一下,“哦,原来你是想知道这个。”他的目光微微垂落,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片刻后,他松了口气,“是羊,我很确定。”再看向明月,他像是下定了决心,“其实,羊被老虎抓走,是我亲眼看见的。”
回到家,风途继续捆他的靶子,明月仰起头呆呆看着天空,试图找到这些事情中有用的部分。
没有,她找不到有用的消息。
“你想什么呢?我走到你面都没发现。”
她回过头,风途那张俊俏的脸就凑在眼前。他勾起唇戏谑一笑,手指在她颈前轻轻划过,“还好是我不是什么坏人,不然还打什么老虎,小命都没了。”
明月不以为意,“我需要担心什么?自那日之后可没人再敢随便上门了,何况真有来寻死的我也不是不能满足他。”
她敷衍笑笑,动身去盛了碗水坐在桌边继续犯愁。此刻,她只想赶快和那猛虎好好较量一番。
今天风途让她着手射靶,木板换成了稻靶,中间用木炭画了个黑色的圆做靶心。
大力叔路过的时候搁老远就往这瞟。许是风途这些天没中过一次,大伙也觉得没意思,不来围观了,也就几个小孩好奇地看过来。
“大力叔!”风途看见他,忙拿着一支箭跑了过去,“我新做的一支箭,您帮我看看做得怎么样。”
大力叔看了一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打着哈哈笑了笑便要走。
风途跟在他身边继续啰嗦,“叔你那天真是太男人了,小时候我们村附近有位将军扎营,我得闲偷偷趴半坡上看他挑枪打靶,可真是意气风发。那日见您身姿,可有他八分神韵呢。”
大力叔怎会不知他的小心思,只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言语。
“我只是想请您帮我看看这能不能用,”风途边说着,边给他递箭,“有一次我被他发现了,那位将军让手下人给我抓进营帐里去,可把我吓坏了,不过弄清楚我是谁家的孩子就让爹娘给我拎回去了,还挨了好一顿打。”
他忽然吸着鼻子,有些失落地自言自语,“好想他们再打我一次。”
看他可怜模样,大力叔有些于心不忍,看着他手里的弓箭,道:“做得还行,那天试过手感也还不错,跟老刘学的?”
“那倒不是。那位将军抓我到营帐以后,我不敢看他,恰看到他身旁木架上的弓箭,入了迷便观察了好一会儿。将军见我感兴趣,竟亲自把那弓递给我看,还说日后若无出路可以投靠他,可惜我当时光顾着看手里神弓之精巧,没记住他的名讳,他也很快领兵拔营去别的地方了。”
风途回来找明月的时候,她刚捡了箭回来打算继续练。风途让她先靠边,自己搭箭先射了一发。
箭擦过靶子的边,脱了。
明月:“你认真的?”
“当然不是。”风途从她手里接过另一只,“帮我看看大力叔走没。”
明月悄悄往后瞥了一眼,“没有,眼光在往这边扫。”
风途又搭一箭,这次又脱了。
“现在呢?”他问。
“后退了几步,叉着腰。”
接着,风途又从她手里取过一支,直入稻靶,虽未射中靶心,却也是中了。
“小月!阿兄中了!”他举着拳头欢呼起来,又小声撺掇着明月一起欢呼。
“阿兄真棒!阿兄真厉害!”明月一边敷衍,一边偷偷瞄着大力叔,“他走了。”
不过,这有用吗?明月表示怀疑。
“当然有用,我现在可是一位天赋极高无师自通的射猎天才,他无儿无女,应该该很想收我为徒,补足遗憾。”风途昂首挺胸很是自信。
三天过去了,风途几乎是守着和大力叔偶遇。不过他俩一点动静没有,明月倒是连发连中。
“依我看,不等他收你为徒,我便已经能冲进林子里射杀猛虎了。”明月再次引弓而发,却将将擦过箭靶边缘。
风途调侃道:“得意忘形。看样子,你还得些时日。”
这几天牛兄的病也好了,明月不想再拖,回屋收拾收拾准备去打猛虎。
偏偏今天,风途跑回来拉着他去见大力叔。
“他肯收我们了?”
风途摇摇头,“他说可以教我们做捕猎小动物的陷阱。”
绳头穿过凹槽绕过线圈,大力叔指给他们看,“像这样就好了。”
“是这样吗?”风途举着自己打的结给他看。
这……不仅结实还漂亮。大力叔没想到他学得这么快,便又打了个双勾结。
“是这样对吧。”
活鱼结。
“这样可以吗?”
单扣活结。
“阿妹,你绕错了,是从这边。”
他看一遍就系得又结实又漂亮,大力叔额头汗都出来了,还想着要教他一段日子,现在看来,太阳落山的时候就是他出师的时候。
“那接下来……我们搭陷阱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