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又开始睡觉了。
从晚上睡到早上,再从早上睡到晚上。不过这次到了饭点,她知道自己爬起来吃东西,吃完东西再继续睡。
风途则打算重新开始他的修筑巢穴大计。第一步营造干净整洁舒适温暖的窝现已初步完成,只差那块熊皮。风途暗暗发誓,今天一定要把这皮子狠狠收拾服帖。
他鞣,明月就吃着东西看着他鞣。他一会儿坐在地上可劲儿揉,一会儿又站起来拿着木棍使劲儿打,毛都快秃噜皮了,还是达不到他想要的状态。
风途泄气,像颗被砍倒的树一样,直直向一侧横倒在地。见他这衰样子,明月呼噜呼噜吃完锅底最后一口汤水,走过来把那熊皮提起晾在火堆上方的架子上,离开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颗血哧呼啦的东西。
见状,风途坐起身,一脸嫌弃:“你不是要吃脑花刺身吧?肉还有呢,我还挖到些野菜根,你要是没吃饱我再给你煮。”
明月只说让他把熊皮拿来,风途照做,明月将熊皮打开往上面倒了些什么,“你继续,我睡觉去了。”
直到该吃晚饭时,她才舍得挪窝走出树洞,此刻风途正在水边用木棍敲打晾在架子上的熊皮。
她问:“你一直忙到现在?”
风途完全没了早些时候的丧气,兴冲冲看向她,手扯着熊皮一角甩了甩,“对啊你瞧,是不是好很多,我们今天就盖它!”
“确实。”明月揉了揉肚子,“我要吃饭。”
“我去煮。”
风途煮饭的时候,明月拿上皮子,在不远处的地上铺开,用堆积的灰均匀地撒在上面。风途不时抬起头,看着她来来回回拿灰,一直没找着机会跟她说话,直到她在自己旁边坐下,他才问:“我们今天是不是盖不成了?”
明月微微点头,“明晚。”
入夜,两人掩盖好洞口,背靠着背挨在一起。风途问她,“你今天还想听故事吗?”
“你还有故事吗?”
“没有。”
二人陷入沉默,四周一片静悄悄。过了一会,风途又做贼似地小声问:“你睡着了吗?”
明月也没有睡着,“白天睡多了。你不困?”
“腰酸。”
明月转过身来:“我给你揉揉?”
风途连忙拒绝:“男女授受不亲。”
明月轻哼一声,“你这时候又知道了?”背过身继续睡觉。
次日一大早明月就醒了,风途还在睡。她蹑手蹑脚来到洞外,伸着懒腰望向不远处水潭的方向。
水潭上方水雾缭绕,似披纱带缕,宁静神秘,令她感到内心平和。她来到水潭边席地而坐,开始专注于体内气运流转。
渐渐地,她感到腰肢正在被一种柔软、轻盈的力量抚慰,这力量顺着她的后脊向四肢蔓延,直至指尖,而那道顺着脊柱直指向上的气,正在她头顶打开一道天光。
“风途,你可感受到了?”
风途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后,正悄悄学着她的样子汲取天地灵气。
“感受到了,”风途说,“这里确实比之前住的地方要潮。”
“……”
直到雾气散去,明月才缓缓睁开眼,感觉浑身舒畅,精力充沛。
见她起身,风途跟着站起,竟也觉得身上轻快不少,忙说与明月听。明月伸手探向他额头,已经不似之前那么烫,“看来这些天有在好转。”
“那是,我现在可是个精壮健硕的大男人。
“是我话说早了。”明月十分客气地退出一步,转身回去了。
两人存储的肉片也快见底,明月必须准备再次出征捕获新的猎物,顺带找找回家的路。根据地势,她能推断出大概方向,但只有大概是不够的。
她没找到自己的斧头,来到水边,见风途正在那里咔咔一顿磨。
见她过来,风途停下手,把身边一把已经磨好的斧头递给她,“给你磨好了。”
明月接过一探斧刃,果然锋利,“你怎知我要磨斧头。”
风途回到:“我不知,只是我要修筑防御,见斧头钝了就一块拿来磨。”
明月收起斧头,蹲下身捡了块石子开始绘图。以水潭为中心,往左是老巢的方向,往上则是水潭上游,明月此次探索的主要方向就是右下方区域。
“嗯,”风途点点头,“我和你的想法一样。”说着又开始刺啦刺啦磨斧头。
既然他与自己想法一致又没什么其他意见,明月也不再与他探讨,拿起昨天放在火堆旁的熊头骨,开始剔除骨头上的肉。她要留着这个头骨当做纪念,这不只是战利品,也是她流失的记忆,她很高兴能有这么一个物件来填补自己脑中的空缺。
剔除得差不多,她又去割来树皮,用粗糙的树皮来摩擦附着在骨头上的筋和肉,并用树枝去清理其中的沟沟壑壑。
最后她把头骨放进草木灰水中去煮,并留给风途去看守,自己则去清理熊皮。
在她无情的棍棒之下,被吊在树枝上的熊皮扬起漫天尘埃,远观如一幅动态的诡异绘卷,那一朵朵出逃的灰团,像是被她打散的三魂七魄,而她仍在毫不仁义地狠狠鞭尸。风途远远观望,手上搓着绳子,偶尔往锅里添一点点水,很是惬意。
碍于熊头骨的形和质,实际用途还不如人的头骨大,这次明月不打算带上它,而是要将它留给风途当门神。
“门神,呵,索命还差不多。”